托马斯神父既是传教士,其落脚之处自然不言而喻,必是在此教堂无疑。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并未护送托马斯进入教堂,只是将他带到教堂外不远的路口,远远指着那座中式院落改造的教会建筑道:“那里便是你们教会的所在,你自可前去寻你的同伴。”
托马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绑架了他的神秘东方人,竟然就这样将他轻易放走,连赎金都未曾索要分毫。
他心中疑窦丛生:泰安城中何时有了教会?自己奉主教之命前来泰安府,正是为了在此地创建教会基业,怎会已有先行者?
然而,此时这洋鬼子于崔九阳与虎爷而言,已是无用之人,他们自然也懒得理会他心中那关于丢失记忆的种种困惑。
给托马斯指明道路后,二人便转身离去。
虎爷边走边问:“九阳,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崔九阳哈哈一笑,:“来泰安,岂能不去拜岱庙?
那何非虚身负丹阳先生传承,有秘法遮掩天机,难以推算。
他修为原本就比我略高一线,是以我适才掐算,颇为费力,未能得其确切方位。
不过,此处乃是泰安城,而虎爷你,可是前途无量的阴司鬼差公务员。
若想寻那何非虚,咱们大可理直气壮地去借一借府君大人的神威!”
崔九阳与虎爷二人来到岱庙。
此时时间尚早,庙中游人无几,唯有几盏长明灯在殿宇角落幽幽燃烧,映照得红墙黄瓦几分肃穆,几分神秘。
二人各自寻了个陶碗,来到双龙池边,郑重地各舀了一碗清水。
他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端着水,缓步来到天贶殿内,朝着殿中府君神像,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崔九阳将手中陶碗轻轻放在蒲团前,虎爷亦有样学样。
二人仰头望向端坐于神台之上的府君神像,那神像庄严肃穆,目光似能洞察人心。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错觉,二人皆觉那神像双目似开似阖,仿佛正垂眸注视着他们。
明明是泥塑木雕,嘴角却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崔九阳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根鹤羽,将其轻轻在自己面前的碗水中蘸了一下。
他低头攥紧羽毛,双目微闭,对着府君神像虔诚祷告:“府君大人在上,弟子崔九阳,为追查何非虚踪迹,特来祈愿。
恳请府君大人施展神威,拨开迷雾,使天机显现,助弟子掐算出他确切位置!”
言罢,他又将从何非虚衣服上割下的那块布也在水中蘸湿,覆盖在鹤羽之上。
随后,他将这片布与鹤羽一同放入虎爷面前的水碗中,双手捧着,轻轻放置在府君神像前的供桌上。
做完这一切,崔九阳恭恭敬敬地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清澈如镜的水,起身快步走出天贶殿。
虎爷亦向府君神像磕了三个头,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跟上。
殿外晨光熹微,崔九阳站在丹墀之下,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蘸了蘸碗中的清水,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掐算起来。
虎爷好奇地凑过脑袋,越过崔九阳的肩膀,盯着那碗清水,只见水面如镜,映着微微泛白的天空。
片刻之后,崔九阳掐算停止,双目陡然睁开,二指并指向碗中水面。
碗中原本平静倒映着天空的水面,骤然泛起一圈圈涟漪,那天空的倒影在涟漪中碎裂、变幻,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背影——正是那逃走的何非虚!
崔九阳与虎爷皆屏息凝神,眯眼仔细辨认碗中何非虚的背影。
他似乎正行色匆匆,周遭景物模糊,但依稀可辨并非城中,而是一片荒山,草木丛生,却难以分辨具体所在。
好在崔九阳虽未能得其确切位置,但已推算出他离去的大致方向。
依照掐算所示,崔九阳缓缓转过身,面朝那冥冥中指引的方向。
他一抬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道巍峨磅礴的黑影——正是泰山!
虎爷看看碗中的影像,又抬头看看远处那黑沉沉的山影,脸上满是诧异:“九阳,何非虚这是……爬泰山去了?他一个妖怪,跑去泰山做什么?”
崔九阳亦是眉头紧锁,颇感不解:“便是此意。泰山满山正神,灵气鼎盛,神威赫赫。
他虽秉持正道,不曾伤天害理,但终究是妖身。
如此贸然登临泰山,难道就不怕被山上正神察觉,随手一巴掌拍死吗?”
心中虽充满疑惑,但这并不妨碍二人即刻动身追赶。
如今所有线索尽系于何非虚一身,若是真让他在泰山上触怒了哪位正神,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那他们先前的功夫可就全都白费了。
想到此处,二人不敢怠慢,立刻辨明方向,朝着泰山脚下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