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倒是挺快。”
林竹嘀咕了一声，也不含糊，催动脚下仙云化作一道金光，紧跟在观音菩萨后面冲了出去。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在夜空中疾驰。月光从侧面打在他们身上，将一金一白两道光芒映衬得像是两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林竹飞了一阵，越飞心里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那股洪荒气息太浓烈了，浓烈到连他这种半步准圣的修为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更要紧的是，观音菩萨居然连袈裟都不要了就直接冲过去——身为监管西游的核心负责人，她的任务是确保取经路线的每一环都不出岔子。
能让她不顾一切直奔浮屠山的原因，只能是浮屠山那边出了让她无法淡定的大事。
“连监管西游的菩萨都赶过去了，这事情怕是不小。”
林竹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正琢磨着到了浮屠山该怎么行动，忽然感觉到怀里动了一下。
林竹一愣，脚下的云头微微顿了顿。
他低头看去，就看见一团小小的身影从他胸口的衣襟里探出了脑袋。九凤那双凤眸半睁半闭，像是在沉睡中被刚才那声巨响和洪荒气息惊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林竹怀里钻了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朝着浮屠山的方向望了过去。
九凤的身形在空中变大了几分，不再是刚才那副小巧玲珑的样子，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她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浮屠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小九？”
林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怎么醒了？”
九凤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盯着浮屠山的方向。夜风从前方吹过来，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远，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九凤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竹说话。
“好像有熟人。”
林竹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九凤的熟人。
九凤是什么身份？她是上古妖族的公主，是洪荒时代妖帝帝俊的女儿。她口中的熟人，那至少也是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能活过洪荒破碎那个时代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能，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林竹担心的。
九凤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林竹只觉得头皮一麻。
“是长辈的气息。”
长辈。
九凤的长辈。
林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九凤的长辈是谁？她的父亲是妖帝帝俊，她的叔叔是东皇太一，这两个都是洪荒时代站在最巅峰的存在。但这二位已经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不可能再出现。
除了他们之外，九凤的长辈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可能。
十二祖巫。
帝俊娶了羲和，而羲和虽然不是祖巫，但九凤身上流着一部分妖族的血，另一部分——来自她的母亲羲和。而羲和跟十二祖巫中的某几位有着极深的渊源。
更重要的是，九凤当年在巫妖大战之后被人封印，封印她的人是谁、为什么封印她、这背后牵扯到什么洪荒秘辛，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九凤说浮屠山那边有她长辈的气息，那气息还有原始洪荒的味道——这要是真蹦出来一个十二祖巫级别的大能，或者是什么上古妖庭的遗老，那三界可就要乱套了。
这种层次的存在随便放出一个来，整个西游的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林竹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九，你仔细感应一下，能不能说再详细点？你说的长辈是谁？是你的舅舅还是姑姑？还是别的什么？”
九凤歪着脑袋，一双凤眸里倒映着远处浮屠山方向的夜空。她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像是在努力辨认那股气息的源头。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本人。”
九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和迷惘，“可能只是一点点气息。但那气息……似是而非。”
“似是而非？”
林竹追问道，“怎么说？”
九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她的眉头蹙得很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茫。
“确实像某个长辈。”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柳絮，“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林竹，眼睛里带着一种林竹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迷惘。
“可是她说，我哪来的长辈呢？”
这句话一出来，林竹心里顿时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九凤说她哪来的长辈——这话本身就不对。九凤是上古妖族公主，她的长辈众多，帝俊、东皇太一、羲和，这些都可以算是她的长辈。
但她偏偏说“我哪来的长辈”，这说明她的记忆出了问题，或者说她的认知中有一个巨大的缺口，把她跟那些洪荒时代的联系全部切断了。
而她嘴里说的“她说”——这个“她”又是谁？是谁告诉九凤她没有长辈的？是封印她的那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