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瞬间,路的身躯连同海蓝蝠翼瞬间崩解,宛如逆流的暴雨,他出现在苏明安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自手肘以下已彻底消失。
他左手不知何时凝出一柄水蓝匕首,“唰”地一声,刺破苏明安脊背,从胸口突出!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棋盘之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伊芙琳、筱晓、杨长旭、维奥莱特……全部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妈——”一向恪守规矩的杨长旭忍不住爆出粗口,谁能想到关键时刻路会发疯?
“他疯了,我就觉得他刚才的状态不对劲,一句话也不说。”莱斯丽脸色苍白,腿脚发软。
“苏明安!”筱晓惊惶大叫。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死,苏明安绝对不可以。
“前面装得这么好,真给他骗过去了……”乔伊皱眉。他们早该察觉路的本性,一个灰色地带的军火商,能是什么善人。之前表现得那么温柔果然是表象,真正到了有能力独自升格的时候,立刻原形毕露。
他们几乎立刻要扑过去,却连脚步都迈不开。筱晓秒切出牧师杖,莱斯丽身周元素暴走,日暮生伏低身形抽出刀锋,斯年瞬间化身一头鲜红野狼……
弹幕已然暴动:
【!????】
【什么?】
【路哥你在做什么?!】
【亚美咯!】
【果然人性是脆弱的,再好的盟友到了人神之界,也不过是绊脚石。诺尔是,明是,路也是。】
【路本来就不是好人,被他的表面印象欺骗的人太多了。一群围着尖叫的小男生小女生,忘了他曾经是干什么的吧?】
【我还是不敢相信……】
【这……】
【苏明安……】
……
苏明安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截秋水般的刃尖。
以他的实力,路在他面前一触即溃,根本无法近身。他之前停顿了三次,是因为看到或听到了三种东西。
第一次,是路袭击来的那一瞬,他看到路的手指微动,为他展示了一个界面——
……
【您已兑换了“权柄·具名”(10银星)】
【其一,为无名之物赋予概念、定义与规则。其二,剥夺或模糊事物的“名”,不可被理解与记忆,从既定的规则框架中松脱。】
……
原来,路兑换了这个。苏明安在商店里也看到了这个权柄,赋予概念或抽离概念非常强大,尤其是“从既定的规则框架中松脱”这句话,能解决苏明安等人当下最大的困境。
他们本质上就是“困在了既定的规则框架内”。苏明安被困的本质,是被幕布赋予了玩家主人公的强概念,只要剥夺这个概念,他就能从框架中脱离。
但售价非常尴尬,10枚银星,只有苏明安和路换得起,如果苏明安自己换这个,剩下3枚银星能换的东西在终战几乎没用。路换这个是最合适的。
……
路·利卡尔波斯在银星商店中发现,所有高价值权柄都与“存在”相关。
“归墟”是终结,“虚无”是抹除,“具名”则不同,它操作的是事物在规则体系中的定位。这个权柄绝对是苏明安对付梦境之主的绝佳协助。
果不其然,梦境之主此刻掀桌,强行赋予了十三位胜者“玩家”的身份,以幕布隔绝现实,将他们从台下拉到台上,令他们进行额外的游戏。
游戏开始后,路眼中看到的世界与他人不同,他看见了每个人身上缠绕的“概念之线”,五彩斑斓,粗细交加。
苏明安身上的线最密集,有橙黄的友谊,有鲜红的爱恋,有深蓝的背叛,有漆黑的毁灭,有亮黄的理想……全部连接至幕布上方的虚无。
伊芙琳的线是“忠诚与守护”;筱晓的线是“爱情与遗憾”;杨长旭的线是“信念与奉献”。而苏明安的被定义得最完整、最强大、最顽固。他是“红方国王”、是“第一玩家”、是“救世主”、是“灯塔”、是‘必须存活到最后,承担一切希望与绝望的主人公”。他被“命名”得太彻底了,也固化得太彻底了。
愈是贴满无法撕去的标签,愈有必须去完成的事,就愈容易沦为游戏里的提线木偶。
——如果把“苏明安在幕布游戏中的存在”,看作被赋予了一个强制的“名”,那么剥夺这个“名”,就能让他从这个框架中松脱出来,那么游戏就无法再定义和束缚他。
——路不是要杀死苏明安,而是要杀死苏明安的“名”。
由此,看到游戏即将开始,路第一时间袭杀苏明安。这一刀不会让苏明安真正死去,只会剥离他的身份,令他化为模糊的存在,将他从游戏的帷幕里带出,回到现实。这是无法打破幕布的情况下,唯一能离开幕布的方法——剥夺游戏角色的身份,让他重新变成局外人。
所以,当路刺来,苏明安愣了一瞬间,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
然而,如果相信路,就意味着任凭自己被刺穿胸膛……经过诺尔的事,苏明安无法向路交付信任,苏明安只是愣了一瞬间,就立刻反击。假如是真背叛,他不能引颈就戮。
他停顿第二次,是他听到了吕神的传声:
“相信他,我与路、明三人合作,我会告知源点幕布的存在,从外击破幕布。路从内部助你出去,以此内外夹击,幕布可破。”
之后,苏明安停顿了第三次,是他即将杀死路的前一瞬间,那时他自己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