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明安回到座位,发现椅子上放着一瓶酒。
是珀洛留下的,这酒与祂身上的酒香很像,应是祂最爱喝的酒,留给了苏明安。
苏明安拧开瓶盖,轻嗅一下,浅浅饮了一口。他学会了将醉意驱出体外,已经不会因此而晕倒,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再也无法回来。带着辛辣烈度的酒味麻痹舌头,灌入咽喉,像是一束被驯服的火,有一瞬间让人感到飘飘欲仙,再也不会疼痛与悲伤了……
明明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唯有一条滚烫的路径直坠而下,烧了下去。胸腔里“轰”地一下,仿佛有朵闷燃的云被骤然点亮。眼神也变得波光粼粼,闪闪发光。
辛辣中带着甜润,让人感到温暖。
远处的噪音变得朦胧,近处的心跳变得轰鸣。
“嗒。”
然后,酒瓶重重落在桌上。
苏明安喘了口气,微红的眼睛看向诺尔:“继续吧。只剩两人了。”
游戏已经无法继续,除非再加一人。难道他们要匹配别的场次的玩家?补全空缺的一人?
——然后,诺尔·阿金妮拉开了空置的椅子,坐到了苏明安身边,拿走了桌上的酒。
苏明安有些迟滞,随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诺尔笑道,“我将成为你们的最后一人……进行最后的游戏。”
……
【“提问。”苏明安举手,“只剩两个玩家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说明新的规则。”诺尔微笑。】
……
“那你输了,也会死吗?”
诺尔“唔”了一声,点点头:“会死,不过我现在的状态……有点像薛定谔的猫。你放心,你还能见到我的。”
他顺手把没喝完的酒,扔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桶里。
苏明安也不打算再喝,微醺是一种麻痹自己的状态,而他不需要这种状态。如果需要治疗,玫血都比喝酒有效。
忽然,灰雾人开口:“苏明安。”
苏明安脸色微红地看过去。
“不要再走下去了。”灰雾人说,“你……已经够了。”
“你们这些灰雾人,是我的熟人吗?”苏明安撑着桌面,“最开始那只白狼说,你们是其他文明的参与者,但我现在看来,你们好像和我都很熟的样子。”
“……”灰雾人沉默。
“嗯……应该也不是吧。否则,你们不会那么执着想要阻止我。”苏明安说,“甚至不惜性命,也要击败我。”
“为了你能赢……我们要阻止你。”灰雾人说。
……这是什么矛盾的话?
苏明安真想把谜语人一个个锤扁。他拍了拍脸颊,迅速恢复清醒。
……
【第三局游戏开始。】
【本局游戏为最终关。当多数人认为可以指认卧底,则开始指认。当多数人认为还没有分辨出卧底,则继续下一回合的描述。回合期限最多为五个回合。】
……
游戏开始,苏明安将词汇卡展开——
……
【英雄】
……
终于不再是人名了。
他抬头看了眼,顺序是诺尔——灰雾人——苏明安。
诺尔斟酌片刻,双手蹂躏着纸团,片刻后,露出微笑:“这种人一直在背负,也一直在前行。”
灰雾人沉吟片刻,缓缓道:“这种人是文明的火种,也是文明的镜子。”
苏明安听不出二人的差异,但他们说的都是“这种人”,说明确实不是人名。就算词汇有差异,应该也是和“英雄”差不多的“救世主”、“先驱者”之类。苏明安想了想,给出一个相对中肯的描述:“这种人……总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地方,做需要的事。”
第二回合,诺尔抽出了问题卡。
“请各位描述,你们认为这种人最核心的特质是什么?不得过于简短。”
念完后,诺尔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确切而独立的清醒,是无法磨灭的温柔与悲悯。”
灰雾人想了想,说道:“是在无穷的可能性中,亲手斩断其他所有道路,清醒地认知所有代价与牺牲。”
……完全听不出来差异。
宛如棋逢对手,无论是诺尔和灰雾人,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苏明安想了想,开口道:“是希望,是一种灯塔。当人们看到这种人或想到这种人时,能够相信前行必有路、黑暗终有尽。是一种沉重的冠冕,也是一种无可推卸的宿命。”
……
【第二回合结束,请表决是否开始指认?如开始指认,请举手。】
……
倒数声过去,三人都没有举手。
很显然,他们暂时都没有确定谁是那个卧底,因此按兵不动,再听一轮。
一个红盒子出现在苏明安面前,是问题卡,他抽了出来,念道:
“——请描述,你最佩服这种人的什么?”
诺尔笑了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固执,理性之中的热忱。”
灰雾人道:“背负责任的自觉,扛起远超自身的重量。”
苏明安道:“被神化却保留人性,将群体的生置于个人的完满之上。”
……
【第三回合结束,请表决是否开始指认?如开始指认,请举手。】
……
依旧无人举手。
他们的词汇过于相似,难以分辨出明确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