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见名唤李御璇与易钟玉的两位本土梦巡家，哪怕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命，也依然投身于战斗。
“苏明安……”少女低低地叹息。
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鲜红色。
鳞片已经褪去，皮肤显得圣白，就像一位真正的旧神。他稍稍歪着头，望着她的眼眸，像凝视着两块透彻明亮的翡翠。
泪水横流在他的左侧脸，很快消弭于散乱的黑发中。他的眼神是一种陌生的冷淡。
她垂下眼帘，等待着他被操控着攻击她。
高天之上，亮起了轻微的光芒。
他的手中微动，用丝线勾着她的手腕，指尖调转，将长剑对准。
她闭上了眼。
“簇。”
她却没有感到疼痛，睫毛颤了颤，停顿三秒后，睁开了眼。
圣金色的长剑，剑柄向上，雕刻着天使翅膀的剑柄攥于她的手中，而剑刃向下，贯穿了他自己的心口。
她睁大了眼，望着他的眼睛……他还有保有最后一寸理智。可这没有用。叠影操控了他的躯体，就算他自裁，只要叠影令他愈合伤口，他还是不会死。
她注视了三秒。
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透彻的薄雪下，苏明安的伤口却没有愈合。
朝颜震惊地睁大了眼。
……怎么回事？
苏明安吐出一口血，笑了，视线与远方的一抹白影相对。
神灵仰着头，似乎在欣赏夜晚白茫茫的大雪，白发在清透的光下漂浮着，仿佛独身于世外。
——却有一条牢固的因果牵连在祂与苏明安之间。在这一瞬间争抢了叠影的控制权，尽管只是一瞬间。
伤口没有愈合，旧神成功自戕。
“为什么？”朝颜感到困惑，神灵是怎么抢夺了一瞬间叠影的控制权？
“朝颜……今天是副本开启第几天？”苏明安的气息越来越淡。
朝颜睁大了眼。
苏明安是在第十天踏入了九幽，他带着爱丽丝升上天空后，昼夜交替了。
今天是……第十一天。
……
【“文笙，最后，我想和你打个赌。”神灵说：“这十天内，我会一直试图接近你。你十天内接触的所有人，其中有一个，会是我。”】
【苏明安微怔。】
【……打赌？】
【“如果这十天内，你能指出哪个人是我，你就赢了，我会告知你一个必定对你有用的重要信息。”神灵说：“这场赌约由规则评判，双方都必须履行承诺。只要你答应赌约，无论你赢了还是输了，我这十天都不会使用任何手段伤害你。”】
【“如果我输了呢？”苏明安说。】
【“那么你归顺于我，不反抗我的任何命令。”神灵说。】
……
第十一天到来，苏明安没有指出神灵扮作了哪个人。
他输了赌约。他的控制权归属神灵所有，而叠影也控制着他。双方的控制权发生了争抢。当神灵短暂占优的一瞬间，苏明安成功自戕了。
苏明安确实是故意的。
升上天空时，他料想到叠影很可能不是好人。既然神灵和叠影都可能夺去他的自我，那么他要做的，就是酿造囚徒困境。
跟着神灵会被洗脑，跟着叠影会失去自我，那他把自己置身在双方的争抢下，才能给自己余留安全之地。
就算这个方法没有奏效，他也有最后一层后手也没有揭开。
……不过，神灵在定下这个赌约的那一天，就想好了会发生这样的事吗？甚至时间都卡得刚刚好。而且非常微妙的是，这个赌约是在稻亚城签订的，而稻亚城有理想国，叠影恰好无法知道这个赌约。
苏明安看向神灵。
祂抱着泰戈尔的《飞鸟集》，回望着他。
风如同一声叹息，席卷茫茫的星空。
三位神明的因果交叠着。
……
白雪落了满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