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没有看她:“劫珠,有没有兴趣当鬼国之主?”
“?”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劫珠微微一怔,然后立刻出言回道:“劫珠惟愿随侍主人左右,为主人分忧。”
这个答案,与十年前一般无二,当初神谿与她说的是,她将来未尝不能入主一座天宫。
然而只过去短短十年,神君就变卦,当时毕竟是在画饼,如今,他准备将饼做出来,鬼国之主就是那个一统鬼国的人。
“你成为鬼国之主就是为本神分忧。”少年神君语气平淡道:“稍后,本神会就此事,与天鬼和七非商议出结果。”
古域王朝既不是由神君统治,也不是由冥帝统治,而是由皇族自己治理,君权神授。
冥界同样不是由冥界天岳统治,而是冥界天岳辅佐冥界之主。
鬼国中六天鬼神至高无上,各有势力,鬼神之首在事实上一统鬼国,但就效率而言,这种结构存在瑕疵。
于是需要一个鬼国之主。
它的作用,基本可以理解为法人,来给六天鬼神背锅、扛雷,在外界为鬼国站台。
神君有三宝,一曰勤,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都有如今的实力、身份、地位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扛雷?当然是让别人来。天鬼与魔罗旱魃当然都是绝佳的人选,但在两者之下,还能再加个鬼国之主。
“……”劫珠暗自咬牙,神色恭敬道:“但凭主人安排。”
“你之《外道窃天术》修行有成,哪怕只是小成,也足够作为鬼国之主,治理鬼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神谿不疾不徐道:“总不能因为你在纣绝阴天宫为本神做事,或者因为你是七非的胞妹,我等便支持你入主一座天宫,必须有足够的功绩才行。”
“鬼蚩邪尊做的事不比你少,论资历、论功绩更是超越你。”
“难道本神要支持他入主一座天宫?”
“待你成为鬼国之主,本神放在承天之门的夷潮鬼鸿剑,便是你之佩剑,在需要时,你可召唤它助战。”
鬼国镇界神剑象征鬼国之主无上之位,亦代表六天鬼神对鬼国之主的君权神授。
如此,鬼国建制正式完善,后续只需要将六天鬼神补全即可。
“你虽然无法推翻一切,但作为鬼国之主可以掌握鬼国,可以主宰他人之天命,进而塑造出符合本神心意的国度。”少年神君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笑意,劫珠却只觉得背脊发寒:“四个目标不过短短十年便完成两个,开心一些,若是不想做,本神不会强迫你。”
——此乃谎言。
劫珠自己心中明白,一旦自己无法为【纣绝阴】创造价值,立刻会被放弃。
就算因为自身身份不会身死,但往后也不要想晋升,一生碌碌,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作为鬼国之主虽然看上去像傀儡,可地位仅在六天鬼神之下。
自己现在的地位不也在六天鬼神之下吗?
莫说其他人,单说鬼蚩邪尊,十年前十年后他的态度未有丝毫改变。
劫珠在他眼中只是个幸进之辈。
劫珠抬头看向坐在神座上的少年,对方的目光自书卷移开,落在了自己身上,泛着冷色的竖瞳宛若玄古空洞,高深莫测,无形却真实不虚的压力作用在她身上。
金发女子盈盈再拜:“劫珠愿为主人分忧。”
这确实是机会。
甚至,这一刻劫珠在幻想,自己是否能借助其他鬼神的力量,摆脱【纣绝阴】的控制,甚至联合其他人一同制衡【纣绝阴】。
一只玉瓶落在劫珠面前,神谿说道:“十年前成就鬼仙,十年后飞升鬼国之主,本神很看好你的未来。”
“这是天獠的龙涎,能增进功体,外敷内服皆可,随便你怎么用。”
抽象。
但……
真与假本来就可以被定义。
神君说劫珠成就鬼仙那她就是鬼仙,神君说她飞升鬼国之主,那她就是飞升,一种简单的服从性测试。
君轩辕那种引导为主的调教手段,固然让劫珠一身反骨,这不是问题,先抗压,能抗住才有资格给神君当狗,若是扛不住那就去死,换个人来扛。
耗材而已。
没有谁不可替代。
就算劫珠现在心中想的是如何做掉神君,如何主宰自己的命运,如何推翻六天鬼神,就算她心中恨到极点,那又如何?
不还是该跪就跪该弯腰就弯腰?
她与晏君临有相似之处,但就整体而言比晏君临识时务,禀赋也更高,可堪一用。
神谿移开目光:“去吧,代本神迎接天鬼与七非。”
“还有一件事,千年之誓的蚩皇恨,本神顺路取走,往后你无需为此分心,做好你应该做好的那些事。”
施压。
继续施压。
既然君轩辕已经哈气,那将蚩皇恨留在千年之誓,毫无疑问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