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苍绝试探道:“神君是想?”
神谿回道:“找沧侠师兄聊一聊。”
陆苍绝神色愕然:“啊?”
此刻,他才注意到,神君称呼楚玄羲与慕沧侠皆是用的“师兄”,关键是,人都是他杀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谿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平日中藉魔册辅助修行没有幻听?”
陆苍绝想了想:“好像是会听到些什么。”
神谿又问:“你觉得那是什么?”
陆苍绝不太敢确定:“魔册之灵?”
神谿告诉他真正的答案:“是沧侠师兄之元神已经苏醒。”
“?!”
陆苍绝迅速拿出《真人变》,将之送到神谿面前:“魔册在此。”
魔册之灵与道劫天邪本人是两回事,陆苍绝对道劫天邪的感情,很真挚,很纯粹。
恨。
纯恨。
与此同时,《梦蝶变》亦被神谿拿出,两卷魔册浮在面前,收敛的魔气共鸣,两件死物似乎要活过来。
然后……
两者一同没了动静。
陆苍绝先扭头看向神君,又看向魔册,再看向神君,沉默无言。
少年神君轻叹道:“沧侠师兄,何必如此呢?”
话语落下,只见少年神君抬手点在魔册上。
霎时。
乾坤陡然而变,神谿若置身昔日战场,目光尽处天邪再临——
“天地为炉,炼己成空,劫来往复,道铭邪宗。”
少年神君主动打招呼:“久见了,沧侠师兄。”
道劫天邪目光凛然:“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有吗?”神谿闻言歪了歪头,然后与对面之人说道:
“若非本君帮忙,楚师兄要么被处决,要么被关押在律罪塔蹉跎,一生含恨;若非本君挺身而出,道门将在你掀起的道劫中毁于一旦。你以为自己能背负黑暗,实际呢?道门并未因你之行为变得更好,反而险些覆灭。”
道劫天邪愣了愣,质问道:“那你呢?”
当年明显是有人算计他们两败俱伤,但重新苏醒后,道劫天邪思考、复盘,总不能让他承认自己错了吧?
“本君只是想活着,道门作为本君达成这一目标的重要力量,本君自然不会放弃它。”神谿坦然道。
道劫天邪看出他之目的:“你想让我帮你。”
然而。
“你已经败了,沧侠师兄,你的失败证明你之道路是断路,只会让道门万劫不复,无法完成老岳丈生前的理想。”
已经把道劫天邪棺材板给他钉死的神君,自然不需要他死而复生。
道劫天邪正想出言反驳,却闻——
“当年老岳丈也败了,少时孤身立世,尚得鼎足天下,席卷宇宙;壮时万仙来朝,却因一步错算,身死道消。”
“这证明老岳丈的路也是断路。”
能够因为一次失败就直接否定一个人吗?
可以。
都已失败到身死,还敢学?那不是自信,那是找死。
道劫天邪紧紧盯着神谿:“说这些,是想证明你才是正确的吗?”
“本君没有输过。”少年神君强调道:“沧侠师兄,本君没有输过。”
神君所行的这条道路当真正确吗?
难说。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输。
道劫天邪笃定道:“所以,你想要十变魔册的力量。”
“是也不是。”神谿纠正道:“上一代天邪依靠无生太岁,被炼出魔刀魔册的沧侠师兄你正面斩杀,楚师兄又借太岁与神武将你击败,本君不会再走你们的路。”
“总之。”
“万里黄沙不见僧,狂风暴雨掩儒生。三教原本道为首,焉能平坐共齐名。”
讲太细的东西在当下没什么用,具体如何实施、落实,但凡慕沧侠能研究明白,他当年就不至于输到急头白脸。
纵观过去,慕沧侠斩杀赦荒天邪,道劫天邪斩杀云梦硕,楚玄羲击败道劫天邪。
然后神君成了最终赢家。
现在神谿给道劫天邪、给慕沧侠规划出一个未来。
“好一个三教原本道为首。”道劫天邪听罢出言赞叹,然后说道:
“天下谿,你既有此宏愿,很好,很好,义父当年的手段不够快,也不够狠,所以道界才会有那么多问题。”
“我之手段够快够狠却险些令道界毁灭。”
“天下谿,承接天邪之名,我便看你如何再辟道门盛世。”
输到复活赛都没机会打的慕沧侠,在失败的多年后,选择认败,选择彻底放下。
“本君原来想叫天妖。”神谿感叹道:“天邪便天邪吧,天道归邪,邪归至道,比天道归妖听上去要气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