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适逢当下乱世,便是不幸,不仅是指花凋族,冥界各族皆然。”圣女司说道。
“人心各异,注定争斗不休,过去的冥界远比现在更残酷。”神谿从容走上前:“只是杀戮越多的人越能体会杀人的痛苦,进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圣女司询问:“真有这样的人吗?”
“或许吧。”神谿回道。
两人在冥河河畔并肩而行,清风越过江面向远方山脉而去,水雾随之而动。
“先生没有见过?”
“见过半个。”
“半个?”
“本君在魔界有位老兄,在过去,杀人如日啖三餐,直到某天他掉进别人挖的坑里,进行深刻反省。自那之后,再与人动手时,他都会劝人自尽省时省事。”
圣女司听完锐评:“若如先生所言那确实是一位奇人。”
神谿淡淡道:“奇怪的人吧。”
“哈。”圣女司闻言轻笑:“这是先生说的。”
“此来冥界未去魔界与老兄一会,他怕是会怪本君,只望消息传慢些,否则等他听到或许会来找本君叙旧。”神谿亦叹道。
圣女司询问:“先生与那位关系很好吗?”
神谿道:“生死之交。”
“那他同样是花凋族的贵客。”圣女司听罢郑重道。
神谿从容锐评:“像姑娘这般明事理之人在冥界少见。”
“先生对花凋族有大恩,若是连恩人的朋友都刻薄对待,实乃忘恩负义。”圣女司道。
神谿笑了笑,道:“此前花王问本君的是花凋族该何去何从,姑娘想知道什么?本君可以酌情解答。”
圣女司并未询问盟约相关,而是:“敢问先生对冥界各族如何看?”
“冥界啊。”神谿对此并不意外:“若以神州三教的眼光来看,冥界强则强矣,对资源的利用率不算高,制度亦落后。”
圣女司诚恳道:“愿闻其详。”
“那便以花王为例吧,他心中将族群看得太重要了。无花凋无以至今,这没错,但放在当下已经不合适。”神君不介意给圣女司传道,其中不曾涉及太核心的内容:“将花凋族需要承担的代价扛在自己身上,尽到了为王的责任,站在修行的角度却是下下策。”
圣女司不解:“为何会如此?”
“将个体利益与族群利益绑定在一起,不就是下下策?责任,又叫束缚。”神谿不疾不徐与她说道:“你看天魔在意魔族的死活吗?”
圣女司还是不懂:“可我听王兄说,先生不也在尝试建立族群吗?”
“那不一样。”神谿说道:“本君建立族群是为了辅助修行,况且,明说也无妨,本君麾下远不止这一份基业。”
圣女司未再深入探究:“那天魔又是因为什么?”
“他在学习人族。”神谿直言:“一个族群的底蕴有多少?上限在哪里?从各族初王便可以大致知晓。冥界的斗争看似激烈,实则太安逸,掌握实力却无对应的认知只会被人利用,就不用说连足够的实力都不曾掌握。”
“安逸?冥界混战多年,万族厮杀到如今只余数个族群,也算安逸吗?”圣女司轻叹道。
“只靠拳头说话,厮杀多年,姑娘觉得冥界与过去有变化吗?无非是比从前擅长思考,但追求与过去没有任何改变。这围绕混沌五元的争斗还在继续,相较而言也就魔族好一点,因为天魔直接以混沌地元供养魔族,他虽未将魔族一统但不可否认,魔族的实力远胜各族。”神谿将冥界局势为圣女司剖析开:
“魔族强大固然是因为天魔足够强大,为它带来更高的上限,可它的模式亦不能忽略,这一套的效率就是要胜过各族。”
“甚至,换个角度看,混沌诸王作为自混沌降生的元灵,先天差距或许能忽略不计。”
“谁的模式效率高,谁的资源转化率高,谁的上限就高。”
“不是天魔强所以魔族强,而是因为,魔族这一套模式效率高,让天魔获得了更高的资源转化率,所以他的实力会更强。”
“同样是获取十个单位的资源,魔族需要的时间少,而同样使用十个单位的资源,天魔能转化成的实力更多。其次,应该是邪族,再次是犴妖族与金树族,接着是花凋族,最后是昆仑灵族与穷奇族。”
“火妖就是本君说的,将族群利益化为个体利益,没有累赘,实力提升自然会更快。”
论道!
传道!
这套理论放在冥界称得上惊世骇俗,发前人所未发,想前人所未想,完全是降维打击,有些名词单独理解会有一些吃力,但结合整个语境理解起来就容易,而且神君讲的相当通俗。
圣女司细细品味他说的每句话,结合自己了解的信息,尝试将之融会贯通。
但……
非常吃力。
因为这套理论放在冥界反常识、反逻辑,传统的冥界人想消化,确实困难,让虚空邪灵或者斗神血泣乃至任玄心来理解就相对容易。
圣女司不由感叹道:“先生所言当真振聋发聩。”
“这就是修行。”神谿从容道:“前进总需要付出代价,本君是如此,天魔是如此,花王若是能勘破这一层,就算没有重大突破也能有所精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