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日终见状欲言又止:“那……”
然而。
不等他报价,神谿随手一招,被神垕枢华捧着的古剑飞起:“这是本君的浮象玄黎,道门第一神剑。”
“梵气弥罗融万象,玉楼十二倚清空。浮黎至真合溟滓,仙剑现于宝光中。”
高悬半空的浮象玄黎威能内敛,看上去,就差没有直说是在糊弄傻子,事实上神君确实在糊弄傻子。
“此乃道门之幸。”赫日终却说道:“我愿竭尽全力为神君促成此事。”
道门第一神剑强不强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定义第一神剑。
赫日终对此事又是另一种看法,倒也不能说他错,只是不够全面,指鹿为马,对应的是神君要扩大话语权。
“千年之约将至。”浮象玄黎落回神垕枢华面前被她托起,神谿讲述着事实:
“道界在全新的时代需要全新的秩序,莫要觉得修武总殿不好,若是秩序不存,底层修行者算什么?尔等又算什么?更何况,道武王谷本就是在尔等的支持下方才建立。”
“之所以支持又反对,无非是人心太贪,焉知本君不会因此成为下一个始尊?”
神君并不像始尊那样表现的大公无私,给各脉开源,前面说的不是重点,后面才是,强调秩序的重要性,结合方才他开出的条件。
最贪的人说别人贪。
——神君怎么这么坏!
问题不在神君坏,而在于,就算神君这么坏也有人来合作、来跪,很离谱也很现实。
如果神君是天极、地限那种老好人反而会非常难办,对赫日终、对赫日终代表的派系而言神君坏好过神君好。只要利益能够得到保障,什么都好说,反之什么都难办。
赫日终将姿态放低:“请神君降下法旨。”
秩序,是强者用来攫取利益的,但也被用来保护弱者。
那么一边攫取利益一边被保护就是最优解。
贪。
既要又要,就是这么贪。
“先将道门第一神剑之事正式落实。”神谿淡淡道:“其余之事,待到此事完成,自然而然就会有个结果。”
赫日终下拜领旨:“是。”
以他如今的修行水平,看不出神君是想要以进为退,但能看明白道门第一神剑背后,乃是全新共识的凝聚。诚然,待到将来,这个名头可以摘去、可以被踩碎,只要能够在当下发挥出应该发挥的作用即可。
切割,不是那么容易切,圣无殛与云梦华琚看到的层面,赫日终看不到。
神谿比他们两人又会多考虑一层。
因为神谿的特殊身份,在幽明无明与任玄心整个狠活出来后,必须道门为他站台,而道门这个情况只能说懂的都懂。
不是每一个时代神君都能够与道门绑定,道武王谷建立,道界修武总殿的存在固然有始尊将征信提现的种种弊端,但只要退一步,道门各脉未尝不能请始尊扛起道界门面。
圣无殛看到的切割是浮象玄黎作为道门第一神剑如何不够强,将来诸道脉不认账,然而他亲眼看过这柄仙剑不可能不强。
其他,不重要,始尊向来都是力挺神君的。
以进为退,凝聚共识,在全新的时代用全新手段将各脉绑上战车,诸多目的并不冲突。
像神君这样的顶级大先天,一件事,注定不可能赢一次,无论是因为个人修行水平,还是因为自身那足够大的体量。
“这位是太上府的至人府尊。”神谿与赫日终介绍:“不管你从前是否认识,现在认识了。”
这时赫日终才注意到那名冷漠如深渊冰镜的白发女冠。
后知后觉的发现令他惊出一身冷汗。
自进入长乐妙严宫,赫日终就不曾注意过云梦华琚与神垕枢华,哪怕方才神君为他展示浮象玄黎,他都不曾注意到捧剑之人。
恐惧。
深入骨髓。
扑通!
“赫日终愿为神君效忠效命!”
跪!
为了无所谓的骨气放弃自己的生机,究竟值不值得?赫日终的答案是不值。
现实会让老资历伤痕累累、惨叫连连,甚至卑躬屈膝,但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活下来的人才能去定义一切。
神谿拿出一卷手札送下:“这卷《外道窃天术》能为你打开前路。”
“去吧,将事情做好,既然拿到先机、做下决断便莫要浪费,你做不好,本君大可换个人去做。”
赫日终的献忠是否起到了效果?
难说。
在这场复杂简单又复杂的利益博弈中,他拿到了先机,那就是赢,切实的利益到手,就是大赢特赢。
与之相应,若是后续做事不利就会输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