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退一步讲,站在修行的角度看,宿何年其实相当离谱。
持戒能持到那种程度纵观佛门亦没有几人。
“很麻烦。”
神谿不由感叹:“混乱时代未结束,本君就觉得自己又在坐牢了。”
明明刚化龙、刚炼成仙器,未来可期,道法绝对领域也能按部就班修行,但是,神谿觉得自己在坐牢。
这不是自己跟虚空斗智斗勇,闲着没事给自己增加难度、添麻烦,而是客观事实。
可以用两个字概括。
风险。
不能轻视敌人、轻视对手,更不能把风险不当回事,其他人不是傻子,宿何年感应到鬼狱生变必然会进行布置。
神愆说道:“曌可以为你出手。”
“此番你已为我做了太多,若再出手,你伤势未痊愈,被苦境高手注意到会被围攻。”神谿婉拒,冥帝这个天降神兵,不至于到刑不可知威不可测的地步,却也不能常用。
神愆闻言强调:“曌无惧。”
“是是是。”神谿说道:“冥帝神威,天地沦亡。但此事已了,本君不希望你因为琐事,受没必要受的伤。”
“你之事并非琐事。”神愆看向他:“由曌出手总好过你自己出手。”
神谿轻轻摇头:“走吧,先回古域。”
…………
阎罗鬼狱之行加上炼制仙器,拢共也没用多长时间,回到古域王朝,神谿将神愆按在白玉京继续养伤。
种花也好,育肥也好,总之不能再出手,务必待在白玉京安心静养。
倾覆天下的冥帝开始种植七夜金铃,不避秽土、不用神力,就让它靠自己生长,死亡后收集起种子,将落叶、枯枝拿去育肥。再有神谿刻录的《静心神咒》辅助,以及神谿本人在白玉京给他做思想工作,终于让他听话休养。
神谿亦未直接回去苦境,或前往鬼狱,而是留在白玉京祭炼浮象玄黎。
不是所有法剑都能炼剑成丝。
炼形炼质皆不可少。
某天,旭日东升,金辉洒落大地,仙器悬在少年神君头顶,玉皇真气在浮象玄黎与少年之间缓慢来回。
忽然少年神君睁开眼睛,迎着明净天光,悠悠道——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
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
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
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
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
羲和!羲和!汝奚汩没于荒淫之波?
鲁阳何德,驻景挥戈?
逆道违天,矫诬实多。”
然后,他沉默了好一阵,浮象玄黎变成墨玉手镯回到左腕,少年从容自地上起身,笑道:
“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语落,风起。
不远处轻抚金铃花的青年站起:“你要离开?”
并非风动,而在心动。
神谿静修多日后终于针对局势做下决断。
少年神君说道:“本君要下阎罗鬼狱,将之一统,并传下道统。”
天鬼?
土鳖!
指望他能赢宿何年纯做梦。
阎罗鬼狱这份力量,应该利用起来,只兑掉宿何年太过浪费。退一步讲,“诸真总摄,梵气弥罗”也应该包括鬼族、包括阴灵,说白了就是要多学。
魔族方面神君以“养生主”名列天魔录,还学了来自剑魔的剑法,以及来自刀魔的刀法。
儒门、佛门经典神君能拿到,兵厄剑瘟本身就是邪气,前路已明,只需一点一滴去积累,一步一步去修行。
神愆询问:“与古域一样?”
“难。”
神谿对此持悲观态度:“想让这些异境霸主臣服比杀了他们都难,只能塑造共识,形成类似联盟的形式,至少比他们野蛮生长各自为战顺便再内斗要好上太多。”
风险?
在新时代到来前神君愿意进行取舍,承担一些风险,换下个时代坐牢没那么难受。
被天鬼等人怀疑到头上?
不碍事。
阎罗鬼狱与苦境不同,被怀疑也正常,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受着。
“……”神愆直言:“太麻烦。”
“还行,把道门那套改一改就行,算是本君的舒适区。”神谿轻笑道:“无非是在苦境要他人扛雷,面对这些异境霸主要强势些,然后才能让他们扛雷,方式不同。”
在魔界都能拉个“三魔派”来影响局势,在阎罗鬼狱再拉个新派,对神君而言不难。
无论君轩辕去没去过鬼狱,无论诛世之墨是否落子,大家无非在鬼狱对弈,就算将影响扩散至苦境也无妨,这是好事。
只要道统传下,只要阎罗鬼狱那些鬼族修行了自己传下的功法。
他们就算死也能够死出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