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万仙大会给道门埋下隐患,问题是隐患本就存在,无非是被摆在了明面上。
往后谁也别想一统道门。
六一天心垣隐世,神君压根不打算扛大旗执掌道界,那就谁都别想执掌道界、一统道门,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
就算站在圣无殛的立场以他的修行水平来看都很难评,总而言之,只要道门基业能存续,其他问题都可以搁置。
等重明眼炼成将暗魔瘴破开,他就该去见该见的人。
可以预见的是,待到这次动乱被平定,三教中先前未现身的大先天,或多或少,会改变方针走上台前。
…………
异境通道被强行打开,魔罗血界的入侵并非个例,只是它比较强,血界主宰魔罗旱魃的实力几乎等同苦境顶级大先天,在与以九华佛圣为首的西佛界对垒中,战线并未被压回魔罗血界。
血界的修行之法与苦境不同,高端战力互相盯住后,基层战力迅速拿到优势。
西佛界。
一名长眉老僧到七宝塔求见佛圣,道:
“启禀佛圣,在七星异象结束后,遮天蔽日的黑暗似乎失去了源头,影响逐渐淡化,各地滋生妖魔的速度也变慢了不少。”
“魔罗血界借此时机拓土百里,不似先前那般主动扩张,似要将那块疆域经营成铁桶。”
“恶鬼重现人间,被灵鹫前辈出面拦下,然鬼族并未与血界一样大举入侵,据推测,应当是他们内部未能统一。”
“鹿王与佛尊两位如今在北方坐镇。”
“蘅佛子接手魔界战线,前段时间有魔族想借机东出,被拦下。”
“自六一天心垣避世,道门在中原的影响力渐降,此番动乱亦不见各脉有大动作,反倒是儒门方面有高人入世,其名蔺天刑,积极斩杀来自各境的妖魔。”
互相盯着其实就是高端战力一起坐牢。
道理很简单。
在没有解决九华佛圣之前,魔罗旱魃如果大肆对基层修行者、百姓出手,那九华佛圣也会对魔罗血界其他人出手,一来一回杀到最后,毫无意义。
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互相盯住一起坐牢确实是最优解。
剩下的就是看哪一方基本盘更稳固。
“蔺天刑?”
九华佛圣睁开眼:“我记得,他应该在圣临山守着一份儒门秘藏,连他都出山,中原接下来是儒门的时代了。”
老僧道:“遵佛圣法旨。”
“前线战事如何?”九华佛圣从容询问。
“来自异境的法门并不高深,但在实修方面还要胜过密教。”老僧神色有些怪异:“还请佛圣恕弟子失礼之罪。”
“嗯。”九华佛圣颔首:“说吧。”
“辟谷对我等而言,只要正式开始修行不过寻常之事,但异境之人无论强弱皆需进食,那些相对弱的甚至连五谷轮回之物都争抢,每次大战结束后皆是如此。”老僧对自己说的腌臜事表示忏悔:“阿弥陀佛,罪过。”
对苦境修行者而言此事确实……
超乎想象。
“他们无法通过吐纳天地元气恢复损耗。”九华佛圣一语中的:“诸天各有其法,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创立西佛界的九华佛圣,素质过硬,不仅接受这一事实还看出背后隐情。
“魔罗旱魃打定心思要掀起战祸,此事无法善了,你且下去,继续让各寺庙探查消息。”
老僧领旨离去。
少顷。
“佛圣当真不准备出手?”
一道浑厚之声在七宝塔中响起。
九华佛圣叹道:“那位血界主宰修为不在我之下,他若一心避战,我亦奈他不得。”
“无法可解?”
“无法可解。”
“若我出面叫阵可能打破僵局?”
“还不到时候。”
“这……”
“西煌,你的心乱了,在与魔界对垒时你尚能沉住气,如今为何不能?”
“弟子受教。”
核心策略可以简化成一个字——等。
通过压缩敌人势力范围,逼迫其暴露更多信息,主动露出破绽,然后用最小的代价来将敌人解决,在苦境属于常用手段。
忍。
等。
道门如此,佛门如此,将时间尺度拉长,造成的损失比现在就去决战要低许多。
可以说,在扛住魔罗血界第一轮进攻,并让它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无法获胜,让魔罗旱魃看不到战胜甚至击杀九华佛圣的可能,战线就会逐渐趋于稳定。
西佛国主要统筹西、北两境佛门,尤其是西境佛门,对“入主”中原一直没有想法。
北境佛门主要集中在西北,大多主修八脉之中的密宗法门,涅槃万因顶是意外,让中原佛脉有了插足西、北佛脉的机会。
鹿王、佛尊本来不应该在涅槃万因顶,他们应该在中原,两人皆主修唯识宗法门,成道时期也接近。
也正是因为此事,让九华佛圣判断出中原接下来是儒门的时代。
道门内斗,佛门内斗吗?
斗。
除了方式不同,没什么不同,对基层佛脉而言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只是对九华佛圣、鹿王等人而言,他们修的那个“佛”是他们自己,所以不会那般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