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天心垣,三元极真殿,云梦襄瑛正在给解天籁讲经。
“《易》曰满损谦益。尤必以有若无、实若虚之心,卑以自居,乃为妥要。
若偶或稍漏一心,则愤恨之气便起,是自取其乱之媒,斯为以艺累身。何其惑乎甚矣。再动示之不动,进示之以退,可谓因人……”
变数倏生,一幕景象出现在云梦襄瑛脑海。
正是缔命者身死带来的反馈。
长逾百丈的白蛟盘踞,一尊铜鼎屹立,白发女子倒在少年怀中。
云梦襄瑛隐约觉得头上多了样东西,虽然她能够接受其他人,但如果这个其他人中,包括自己的姐姐,接受起来,难免需要多用一息时间。
与让身在天心垣的自己再见到神谿相较,姐姐被对方拿捏,就显得不重要。
好像本来就不重要。
解天籁见云梦襄瑛神色有异,关心道:
“师母,发生何事?”
原先他使用的称呼是垣主或者师叔,相对保守但规矩而且谨慎,但是,太虚之境封闭,神君也已经离开。
于是解天籁就落到云梦襄瑛手中,被《浑元剑经》正反手教育后,终于改口。
反过来看,就是云梦襄瑛给解天籁背书,为神君传人这层身份背书,很像当年云梦硕给神谿背书,却又有不同。
因为解天籁在神君没有承认前,坚决不愿以此自居,担心给他带来麻烦。
最后还是云梦襄瑛给他做主,不敢称师尊就先称师君。
在六一天心垣修行两百二十年之后,除了云梦襄瑛,解天籁已无敌于六一天心垣,将自己从前的短板补全。
之所以抛开太华听韵不谈,一来是身份,再来是天心垣主确实强,很强,至少现在的解天籁没把握打赢,将来……
他不想神武末天钥拍在自己脸上。
因为神谿,云梦襄瑛对解天籁极好,允许他参悟神武末天钥之锋芒修行,故而,解天籁对她的实力有个大概估计。
云梦襄瑛回神解答:“方才藉转轮缔命看到阿溪了。”
解天籁正色道:“师君可是遇到危险?”
对,没错,解天籁知晓转轮缔命,这是神谿与云梦襄瑛商议后的结果。
“无妨。”云梦襄瑛笑了笑:“只是姐姐加入到转轮缔命,然后对它的效果进行验证,阿溪也在场。”
“……”
听到这番话解天籁果断闭嘴。
这不是他该过问的。
云梦襄瑛说道:“这卷《浑元剑经》与你仅作为印证之用,莫要陷太深,一百四十载后阿溪才来接你,若是行差踏错我可无法交代。”
她已经非常自然接受云梦华琚被神谿拿捏的事实,细思下来,自年少时便是这样,只要联系没断只会越陷越深。
过硬的修行水平与个人素质,让云梦襄瑛迅速接受、适应发生的事实。
退一步讲,第二个人是云梦华琚,总比陌生人要好,至少,实力有保障。
能给神谿带来有效助力以及太上府的支持。
解天籁相当谨慎:“是。”
对自家师君的往事他有所了解,在六一天心垣待了两百多年,也该有所了解,但是,越了解就越要明白不该问的别问。
…………
东仙源。
云梦华琚自杀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她就不是正常人,神君也没认识几个正常人。
在等人复生的期间,神谿干脆研究了下云梦华琚先前出的那招,老君道脉的无极,他属于知道但没练过,过去与天极、地限论道时听他们提起过。
如此看来,云梦华琚虽然是带艺入门,可也最得真传。
而且她也没有被既定路线框住,而是在结合与印证下走出自己的路。
七日转眼而过,一道流光自铜鼎飞出落在神谿面前,云梦华琚与他说道:
“转轮缔命存在的缺陷你应当知晓。”
神谿未回答:“哦?”
“若是遇到能够拘拿、斩杀元神的对手,便存在风险,初次还好,一旦频率太多,必然会被人觑得破绽从而进行针对。”云梦华琚开始继续与神君证明自己。
“此事影响不大。”神谿直言:“理论上是缺陷但可行性其实很低。”
云梦华琚亦是顶级大先天,能修行到这般境界必然自信:“想正面斩杀你我并拘拿魂魄确实极难。”
“在沧侠师兄身亡后,就本君所知,道门唯有本君掌握针对元神的手段。”神谿把一张已经打出去的牌拿来用:“其他人不是没有,而是深度不够。”
天遁剑意与陷仙剑意皆可斩神,两者侧重亦有所不同,一张半明牌,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