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正常人吗?
——我认为我是。
陵光的疯来自对火族传统的控诉,来自对生的执着,来自只能看着生命流逝的无能为力,本质上是求生求存的体现。
神谿的疯同样是求生求存的直观体现。
只是,陵光看上去就疯,神谿看上去反而好像很正常,但只是看上去。
在陵光眼中神谿才是真的疯,且不提把人炼刀里当器灵这件事,她是既得利益者,单说生吞不灭圣火修行就已经很疯了,夺取阴禽地狱鸟灵珠更疯,然而与惦记黮月天火相较,前两者好像显得又没有那么疯?
毕竟神谿活下来了。
天蟒化龙那段过往更是无需多言。
一时之间,陵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能推测出对方意在天火,也是因为关系亲密,但原因不明。
“放心,本君不会以身涉险,更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神谿再次保证:“而是黮月天火比起其他天火确实比较特殊。”
不能毁。
不好取。
仙脚之巅在九天之上,要登仙脚,就要凌越九天,以寻常大先天的根基都做不到。
这还只是登山,取黮月天火必须经历三劫天谴,不仅如此,神谿还需要确保,当事人不会在未来某一天突然和自己爆了。
难,很难,难上加难。
取火背后存在的风险远比能看到的更大。
培养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绝对不会与自己爆了的顶级大先天,并保证他能取到黮月天火,且不会被天火影响或者焚尽,让黮月天火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坐牢。
这套方案听上去好像还不错,一眼看上去也有可行性,实际上呢?难!难!难!
“难道你做这么多准备不是为取火?”陵光还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然也,是为了应对取火的人。”神谿选择摊部分牌:“它克制天地主宰,又尤为克制作为元气的本君之功体。”
“来自烈阳谷的炽灵石蕴含旭日之能,圣气极为充沛,都不曾见它克制你。”陵光对此有些费解:“除非这种克制不单来自属性,怪不得先前你不让我帮你抽取火气。此番回返你体内火气回到正常水准,让我下意识忽视此事。”
因为神谿另有秘密,抽取火气过程中存在暴露的风险,所以方案被叫停。
此事陵光知晓他是天地主宰元气化身时方才明白。
不仅如此,若非神谿主动告知,陵光连天地主宰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说她,在此之前除了三体自己压根没有其他人知晓天地主宰诞生。
宇内,宇外,默默无闻。
神谿指甲缝里漏点影响都比天地主宰要大。
这种现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层层迷雾遮挡视线,你永远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一个绝世狠活。
从神谿这里了解到天地主宰及其构成,以及三体的能力,陵光也不会泄露,她与神谿的命运早已绑定,就算知道这人疯得超乎想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整个狠活,都会帮他。
正是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憾,以至于陵光忽视,神谿体内火气降到正常水平。
“襄瑛与本君藉七趣宝树,分割来自阴禽地狱鸟的灵力缔命。”神谿淡淡解释:“但本君不能确定缔命是否能避过死劫。”
邪君当场被烧死不是兵厄之气被焚尽,死的是邪君的元神。
兵厄之气找到宿主就会有二代邪君。
若非局势恶劣至此,以神谿如今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如此忌惮?这不是命中注定,就是非常单纯的克制。
如果真是命中注定反而好些,至少,转嫁天命找人背锅、扛雷,不是难事。
陵光闻言不由感叹道:“你当年与我所言似乎有些保守了。”
感同身受?
只能感一点点。
因为神谿面对的局势更复杂、更极端,但陵光不会说他怕死。想活着有什么错?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疯归疯,神谿比陵光更加自信从容,更加游刃有余。
他在极短时间内将局势控制,并根据未来的种种可能,做了针对性排布,相同的局势给陵光她完全做不到。
“你是你,本君是本君。”神谿说道:“你只要知道本君并未骗你即可。”
陵光目睹少年一点点调整功体,先将阴禽地狱鸟的灵力加上禁制,然后是其他组成部分,皆施加了或多或少的独门手段,能看到,不代表能够使用,神谿防兄弟比防贼更谨慎。
代表兵厄之「气」的元核无法摘出来,撼宇神剑之力与未龙氏血脉,同样如此。
它们在谷神玄根灵气与帝休果实的作用下已与神谿融为一体,无有彼此之分,不是他夺舍了天蟒,而是将未龙氏血脉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在合体为天地主宰后,这部分力量就会化作巨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