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回道:“都有。”
“……”
如此干脆直白的回答让陵光有些不适。
“平衡火气同样是修行。”神谿补充道。
不忿归不忿,但不忿完,作为器灵的陵光还是要帮神君考虑,她说:“我可以为你将那部分火气导出,对他人而言或许无计可施,对我而言却不难。”
神谿询问:“导出之后呢?”
陵光理直气壮道:“如此浑厚的火气浪费掉岂不可惜?”
神谿道:“试试。”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陵光说道。
“来。”
神谿张开双臂,卸去防御,任由陵光将手掌盖在自己胸口,无形气机在她功体运转下,被牵引而出。
霎时。
‘我要活着。’
‘我要活下去。’
随着无形火气在陵光掌心汇聚,一幕景象映照在她脑海,幽暗山洞内,锐芒闪动,龙身蟒首的暗赤大蟒倒在血泊中。
它的利爪被拔出,它的鳞甲被剐下,它的獠牙被斩断,血液流淌,肉条落地。
暗红色的邪渊鳞能、晦秽邪气随着鳞甲血肉离体,渐被剥离,不知修复再生了多少次,终见净从秽出,新生的血肉不再蕴含邪气,反而充斥着纯净的灵气。
撕拉——
鳞甲被强而有力的龙爪撕碎,却不再是从前的暗赤色,而是纯洁的白,每片新生的鳞甲上都有金丝点缀。
如雪山横卧的龙躯自旧躯中蜕化而出,蔓延着金纹的独角宛若神剑,刺穿狰狞蟒首。
昂!
轩昂龙首高仰,发出长吟,在激扬的龙吟声中一杆长矛将堆满山洞的鳞甲、爪牙、血肉吞噬殆尽,净与秽恍若对立,又如一体,骤见蛟龙龙首探出将长矛吞下。
……
长乐妙严宫,陵光的心跳猛然加速,一团熊熊燃烧的无明火被她托在掌中。
“不疼吗?”
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正在检视自身的神谿随口询问:“什么?”
陵光见状,说道:“我能从火灵中看到它的经历。”
神谿眯了眯眼,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金鳞蟒邪所化白蛟从衣袖中飞出,殿内气氛一时肃然。
陵光道:“天蟒化龙。”
道门神君不为人知的过去首次被揭开,天蟒化龙的“真相”,露出冰山一角,却是常人难以想象、难以接受的残忍与血腥。
强烈的观感刺激就像身临其境,若非有阎劂无尽劫支撑,作为器灵的陵光受其影响,能坦然面对这令人不适的景象,以她心性,可能会被那一幕直接冲垮。
“想要活下去,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化蛟并非本君第一次付出代价,只是其中一个阶段性目标。”神谿在确定陵光没有欺骗自己后,放下心中戒备,平和道:
“昔日那些话本君并未欺骗你。”
就像当年,神谿同样不曾欺骗云梦襄瑛,他说的那些都是自己的真实经历,而非以之代指。
“我信你。”陵光颔首,而后询问道:“那支长矛呢?”
金鳞蟒邪回到神君袖中:“你先前见过。”
陵光看向它:“它?”
神谿颔首:“然也。”
长矛变成剑在当下反而不稀奇,陵光很快接受现实,转而关心道:“感觉如何?”
事实证明她这位主人比她要疯太多,完全不是一时脑抽,所以,陵光直接释怀,跟他生气完全无用。
“相较方才轻松了不少。”神谿在实际尝试过后放弃该方案,他说道:“仅此一次,否则本君就要苦恼,是否杀人灭口。”
这份能力用在别人身上能发挥巨大作用,收集情报同样好用,但用在自己身上,神君就要双重标准。
因为神谿有太多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
在未来,这些秘密必定会暴露部分,这是不可避免之事,然而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更不用说还有绝不能暴露的秘密,除了自己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因此这个抽取火气的方案直接被排除,该方案效果还说得过去,可惜红线不能碰,与那些隐秘相较一点修行效率反而不算什么,前者有太多方法弥补,后者,太过致命。
陵光对此只能尊重,她直言:“我不信你只是为了修行。”
“修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神谿将自己的另一个阶段性目标,坦然告知:
“如果你必须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本君也可以告诉你,如今的积累,是为了在阴禽地狱鸟飞回苦境时夺其灵珠。”
做一件事如果只能赢一次,多少有些亏,越仙洲贪,神君作为他的顶头上司,自然更贪。
阴禽地狱鸟,就是神君的阶段性目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