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浩然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二哥。”
玉经纶又问:“为何?”
“世家的生意都是二哥操持,如果大哥要去救世,唯有二哥可担此重任。”玉浩然回答,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此时。
却见玉经纶的目光越过玉浩然,看向一旁那道屏风,说道:
“听到了吧?”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走出:“清越必会照顾好小弟,守好世家基业。”
正是玉门世家二爷玉清越。
玉经纶闻言,肃然道:“不够。”
玉清越走上前道:“请兄长将玉不琢交给清越。”
一支乳白色玉质长箫被玉经纶拿出,随手丢给玉清越,在接剑入手之后,玉门世家这位二爷直接引剑出鞘。
嗖!
在玉浩然震惊的目光之中,血液喷洒。
“二哥!”
竟是玉清越以玉不琢将左手小拇指斩断,指天为誓:
“天地见证,玉清越今日断指立誓,若负兄弟,天诛地灭!”
玉浩然想要阻止,但在玉经纶在第一时间将他镇压,惊雷声自玉霄楼外传入,玉浩然看向自家大哥质问道:
“大哥你怎么不拦着二哥?”
“我一个死人拦什么?”玉经纶将人放开,看着玉浩然上前给玉清越包扎,直言道:“玉门世家之基业岂能寄予一言?”
玉剑之上并未有丝毫血迹存留,玉清越将剑归鞘,交给玉浩然:
“玉不琢此后即是我玉门世家少主之凭证。”
事出突然,被两位兄长联手摆了一道,玉浩然想要拒绝,但说不出口。
玉清越神色温和,眼中尽是信任:“往后为兄的安全就靠小弟了。”
“好。”玉浩然这才接下玉不琢。
“清越,自今日开始你就是世家主。”没有给小弟缓冲的时间,玉经纶再出惊人之语:“等我一死,世家就能直接吃我人血馒头。”
玉浩然转头怒视:“兄长!”
“没有我这个宽厚的兄长看着,你们两个就算再混蛋,也混蛋不到哪里去,总比那些只会吃民脂民膏的玩意强。”玉经纶神色肃然,让两名小弟把话全部憋回到肚子里。
长兄如父,玉经纶算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
“记住了,其他我不管,但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事不能停。”
“无论是收养孤儿,还是救济百姓,敢停下来一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听上去可能有一些不着调,但玉经纶难得拿出威严,就是为了说遗言,将身后事安排妥当。
玉清越正色道:“清越记下了。”
将这些说完后玉经纶方才放松下来,与小弟说道:“浩然,莫要怪为兄,我死后,再难的路都只能靠你们自己走。”
“我留下的那些你们好好修行,切记,单有钱不行,还得能打。”
玉经纶走上前在两名小弟肩膀上拍了拍,对他们寄予厚望,随后,释怀一笑,越过两人向玉霄楼外走去——
“望乾坤浩荡,叹落日长烟,长鞭驰马经塞外,御剑乘风过中原,不做逍遥仙;
看风云际会,笑魔执无湮,绿野花月独醉客,天君挥手倒银河,叱纬地经天。”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猛然转身,长揖下拜。
“送兄长!”
…………
自玉门世家离开的玉经纶,并未直接去与正心宗等人汇合,而是提了两坛重阳酒,登上天南山。
剑庐内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玉经纶也没有见外,直接踏入其中。
“老古板,我要死了。”
在听到这句话前,铸炉前的青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听到后,他先将剑胚置入铸炉,然后才转身看向来人。
“?”
凌绝顶看玉经纶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他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生病了?
玉经纶直言道:“我看上去像是说胡话吗?”
“嗯。”凌绝顶回道。
“总之,我临死前带重阳酒来看你,希望你明年也能带它来看我。”玉经纶将其中一坛酒放在院中的木桌上。
凌绝顶说道:“你既有决意,山海易通会与你共进退。”
“你难道不应该问去哪里给我送酒吗?”玉经纶痛心疾首。
“我不会去。”凌绝顶道:“酒留下,你可以离开了。”
玉经纶控诉道:“不是,这么绝情?”
“你抱着剑毁人亡的信念而来,本就不需要我做什么,也不需要我说什么。”凌绝顶在熊熊燃烧的铸炉前,说着没有任何温度的话。
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近人情。
事实上……
好像确实不太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