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神君自天而降,一手负背,一手持白玉如意,丰神如玉,道骨仙姿,衣袂随风而动,尽显缥缈出尘。
首次以道真之主的身份履世,神谿也是首次摆这么大排场。
此举面向的不是这些先天,排场嘛,大家都是先天,稍微研究一下,想怎么摆怎么摆,此举面向的是外围那些观望的后天修行者。
“此番以万仙大会邀请众人前来,主要有几件事要说明。”
落地之后,神谿甚至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他没有指望道界活着的高手全到场,这万仙大会就是碰个头,划个大方向,剩下的自然有人会去传播给没有到场的人。
确保声音可以传给在场每个人后,神谿一派从容,不疾不徐说道:
“首先,六一天心垣已遁入太虚之境,当年其构建的道界秩序,如今已不适用,三脉分道之策亦随道劫之乱结束而结束。”
“其次,既然道界不再将诸脉划入三脉,那也就不存在所谓左道,只有散修。”
“再者,本君在好生玄上天重立道真,为道界镇守南方边境,后续中原各脉如何,就是诸位的事情。”
“最后,左道也罢,散修也罢,道界先天千年内不可随意出手。”
神君组织万仙大会的目的,就是赋权,代表前道界鳌首六一天心垣向下赋权,将从前的结构直接推翻。
赋权之后就是让利,进而降低预期,然后促进道界进入相对稳定的时代。
像“巍峨道界第一人”这种虚名,就是降低预期的首要对象,同时它也需要变现,虚名本身没用,但神君拿它有用,总之,站出去扛事是不可能站出去的。
道体、道用、废传皆成了过去式,三脉分道亦结束,各脉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一切都是为了道门的传承与延续。
“凭什么?”赫日终当即说道:“六一天心垣是道界一时鳌首,多年来掀起多少战乱?牺牲多少人命?徒增多少杀戮?”
遥想当年,自己不过是借乙木达通鬼道,便被人视为左道,现在说揭过就揭过?
赫日终当然不是傻子,他只是……
想多要些好处。
对,就这么简单,他出头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愣头青,而是,他能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希望借此给神君施压。
谁说经历浩劫后道界就能团结?
面对以赫日终为代表的左道团体的施压,神君用现实证明,他们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众人放了个屁:
“先垣主已在道劫天邪之乱中捐躯,你若是有意见,本君可送你去与他理论。”
具体让利是不可能的。
你赫日终有人支持,神君没有?
“你!”赫日终闻言怒道:“天下谿!莫要欺人太甚!”
神谿淡淡道:“欺你又如何?”
“!”
包括赫日终在内的左道众人没想到,神君会这么硬气,虽然动辄要杀人必然是假的,但这说话的语气也太呛了。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赫日终代表左道跳出来,刚好遂了神谿的意,他朗声说道:
“道界经历浩劫已式微至此,本君所言,无一不是为道界传承与延续考量,今后各脉可自行发展,休养生息。”
“此事对所有人都好,你竟不愿配合,视道界未来于无物。”
“诸位道友,此人已经非是一般恶徒了,将之格杀在此,明正典刑,正好也能让外人明白我等决心。”
靶子?
究竟谁才是那个靶子?
语落,天极与地限在第一时间,以气机将赫日终锁定,随后又有数道气机浮现,将之锁定,有人是纯粹来给神君帮场子,有些人是想分杯羹,有些人则是觉得不出手可能会不合群。
总而言之,赫日终面临巨大压力,连呼吸都不敢。
他真担心自己被当场做掉。
意千愁出言道:“神人,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这是露怯,但这个时候不露怯,后果会更加严重。
尽归向亦未再旁观:“你当真愿意既往不咎?”
大家都是自道劫中活下来的先天人,别管怎么活下来的,反正是活下来了,那这个时候就要明悟、抓住自己的核心利益,然后,在此前提下尽可能多争取。
取缔“左道”代表过去的“垄断”被取消,此举确实对所有人都好。
“属于六一天心垣的时代已经过去,没人因为你是散修,就一言不合将你做掉。”神谿轻描淡写道:“除非你当真做了恶。”
直到这时,诸多锁定赫日终的气机才撤走。
没人会在万仙大会轻易动手。
当然,赫日终作为出头鸟不太敢这么想,更多的还是在赌,赌自己不会死,只要不死,后续最低预期的利益就能到手,先保证自己不会输到一地鸡毛再说。
媾祸灵戎关注的是:“道劫天邪当真已经身死?”
当初,玉清宗还在与阴阳道宗对峙,她险些认为防线要被攻破,结果玉清宗退兵,祸道蚩狂后有赦荒天邪,赦荒天邪后又有道劫天邪,一个比一个吓人。
“是。”神谿先确定结果,而后话锋一转,告诫道:
“但修魔一脉还在,道劫天邪流毒还在,还望诸位道友多加注意,若是遇到,不算随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