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楚子航清晰的从不速之客身上,感受到一股近乎凝实的压迫感,仿佛能拧出血来。
“只是提一个醒,还望阁下理解,我无意与阁下作对。”
那人语气温和,伞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与赤色鬼面,鬼面的嘴角极其夸张的裂到耳根,露出尖锐獠牙。
姜越岫目光落在那人手持的长刀上,刀身狭长、沉重,刀镡扭曲盘绕蛇形,蛇眼镶嵌石榴石,雨幕中散发幽深红光。
邪恶,狰狞,却又做出彬彬有礼的模样。
这是姜越岫对那人的第一印象。
“如果说前面是一出好戏,你一个人独享未免太过自私了吧。”姜越岫淡淡的回答,手指玩弄剑穗上的猫儿,上面没有沾一滴血且干燥毛茸。
“可阁下会破坏这一出好戏,是我厌烦不过的机械降神。”
那人稍稍抬起油纸伞,一张拼接面具的全貌展露,从鼻梁以下至下巴的下半部分为赤铜鬼面,额头至鼻梁中部的上半部分却是薄瓷白的无暇,眉眼低垂,如同佛像的悲天悯人。
悲悯与狰狞交织,多么的矛盾,但又符合那人的气质,眼睛最擅撒谎欺骗人,含情脉脉,但嘴上得意妄为的笑,吃人不吐骨头。
“挺文艺的。”姜越岫评价,“像是精神病院出来的人。”
“如何称呼?哪里人?”姜越岫问。
“鄙姓风间,风间琉璃,来自东京,是一名牛郎。”
风间琉璃?
楚子航暗中惊讶,这不是苏瞳之前碰到的人吗,果然不是善茬。
“鸭子风间琉璃,嗯,我记下了。”姜越岫点点头,她的目光在注视这位极恶之鬼,平静地说,“现在,我给你十秒钟时间离开这里,否则我会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将你就地格杀,玄戈组可不会讲究什么豁免权。”
“那请阁下试一试吧,能否留得住我。”风间琉璃轻声道。
姜越岫用实际行动答复风间琉璃,眨眼间她的剑挥向对方的脖子,一出手就是奔着要人命的目的去的,有事姜越岫真上。
风间琉璃横刀格挡,金石之音撕裂雨幕,玄黑的和服猎猎作响,长袖鼓动,他左手撑起的油纸伞被无形的剑岚轰碎,纯白的伞面在大雨中碎落。
高手过招,往往一招知晓双方的水准,风间琉璃知道姜越岫很强,不做保留,太刀绞杀。
姜越岫一击不成,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黄金色的微光无声流转。
刹那间,狂泻的雨线悬停空中,凝成万千晶莹的珠帘。
风间琉璃刀势流转的轨迹、肌肉绷紧的细微颤抖、甚至是鬼面獠牙上滑落的雨滴,都在她眼中纤毫毕现、缓慢得近乎凝滞。
这并非是言灵时间零,效果与那位传奇屠龙者相比有一定差距,但它胜在不是时间零,只是姜越岫的手段之一。
面对风间琉璃的刀锋,她的身形如烟,从容不迫的掠过一步躲开。时间缓停赋予了她绝对的先机与洞察。
然而,就在她剑锋回转,准备点向风间琉璃持刀手腕关节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从对手体内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