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喘着气，站在场地中央，虽然疲惫，但身姿挺拔，眼神明亮。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若泽，“按照传统，阿尔梅达家族，还有科斯塔家族，从现在起，效忠于我，有疑问吗？”
若泽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是的，女皇陛下。”
他终于明白了苏晓樯那句“不只是圣人，还要称王”的真正分量。
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她真的有这个底气和靠山。
苏瞳这才走到苏晓樯身边，再次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确认只是脱力，休息就能恢复。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若泽、地上呻吟的马克、昏迷的安东尼奥，以及那些或伤或惧的石像鬼队员。
她的瞳孔深处，似有紫焰一闪而逝。
下一瞬，包括若泽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灼痛感，仿佛被烙下了一个无形的印记。
“我这个人比较谨慎，用了一点小小的保险措施。”苏瞳轻声的说，可在所有人听来，仿若魔女的低语，“从现在起，你们的灵魂上有我留下的‘标记’。
不要担心，它平时无害，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可若是我的朋友，他们不幸发生意外，无论如何，我会怪罪诸位以及诸位背后的势力。
介时，这个标记算是提前我收债前的一点利息。”
她没有把话说得直白，但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让众人当即明白了后果。
魂飞魄散。
若泽浑身发冷，看着月光下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女。
一个是刚刚以武力迫使他臣服的“女皇”，另一个则是谈笑间掌控生死的“魔女”。
什么英雄少女，救世之主……传闻简直错得离谱，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手段狠辣无比的魔鬼。
他全然熄灭了所有反抗或事后报复的心思。
阿尔梅达家族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庞然大物，可是……若泽.阿尔梅达只此一人，他还要活下去，照顾妻儿。
不能让艾娃没有丈夫，爱莉丝没有爸爸。
“具体的事务，以及关于古柯和耳骨的探讨，”苏瞳最后说道，“樯樯会另行通知你们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也会在场。”
她看了一眼参孙，亡龙巨大的骨架无声无息地重新沉入苏晓樯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希望下次见面，嗯，气氛能愉快一些。”
说完，她扶着苏晓樯，转身朝着堆场外走去，很快消失在集装箱的迷宫中。
若泽驻足久久，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来榕城呢？
在里斯本，自己多少还有和苏瞳一斗的资本。
如今，老老实实的辅佐苏晓樯吧。
今日也看出了她的能耐手段，倒是个可塑之才……况且，她应当不会留下子嗣。
家族谋略千秋万代，岂会在意朝夕的荣辱。
堆场外僻静的路边，停着苏晓樯那辆深灰色的卡宴。
苏瞳扶着苏晓樯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位，她是打车过来的，现在自然而然由她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港区，汇入城市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流转。
苏晓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想些事情，没有说话。
开了一段，她忽然轻声开口，“不直接送我回家……苏师傅，带我去个地方吧。”
“嗯？哪里？我家吗？”苏瞳目视前方。
苏晓樯扭头打量苏瞳，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孩有点厚脸皮耶。
“让你失望了，其实是去海滩。”苏晓樯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就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没什么人的野海滩。我想去……吹吹海风。”
苏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外海边的方向驶去。
……
那片海。
夜间的海滩并不是蔚蓝色，而是泛着沉灰，波浪翻滚，远远望去好似一头骇人巨兽。
可海上不时有捕鱼的船只，那连起来的船灯在幽暗的世界带给人一种温暖与希望。
海滩的确是野海滩，时间又是深夜，压根没有人。
海风冰凉，又带着一丝潮气，吹动两个女孩脑后的马尾揪，轻轻摇晃。
苏瞳与苏晓樯赤着脚沿着海边漫步，行走，一如当初。
当初是个太阳下山的黄昏，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黑夜来了，属于苏瞳与苏晓樯的夏季故事也该结束，或者说告一段落。
苏晓樯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背后，脚步轻盈，在沙滩上踩出一个个小巧的脚印。
苏瞳就沿着脚印走，对比之下，她发现苏晓樯的脚要比她大一丢丢，毕竟身高比她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