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斟酌口吻，“我联系你，一是正式告知你，这个任务后续将由执行部专项小组负责，你可以从‘衔尾蛇’事务中抽身了，除非有特别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二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我想听听你个人的、超出报告之外的看法。
任何细微的异常，直觉，或者……你觉得可能需要我注意的情况。毕竟，你是我们最优秀的‘S’级之一，你的眼光，有时候比报告上的文字更值得重视。”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背景音乐柔和的旋律。
苏晓樯目视前方湖景，仿佛对通话内容毫无兴趣。
苏瞳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回忆和思考。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校长，现场很‘干净’。
唐威的表现符合一个谨慎猎人的特征，他对买家的描述有限，只知道是男性，年轻，爱好乔装麦当劳叔叔，平时通过中间人联系，交易金额巨大。
我检查了他的安全屋和可能藏匿地点，没有找到档案副本或更多线索。
买家的行事风格……给我的感觉是目的明确，计划周详，且对学院、至少对档案本身的价值有相当了解。
他似乎很确定我们会去，并且提前完成了转移。”
苏瞳语气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异常……硬要说的话，唐威提到买家曾特别嘱咐，如果去取档案的人中有‘黑发女孩’，可以适当反抗但不必死斗。
这一点有些奇怪，但考虑到买家可能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学院小队的基本构成，或许只是谨慎起见。”
屏幕上的昂热若有所思，指尖的敲击停止了，“黑发女孩……有意思。这确实像是一个基于情报的针对性提醒，看，看来他对我们一举一动了解清楚啊。”
他微微颔首，“你的观察很细致。这一点我会让执行部留意。好了，正事说完了。”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带着微笑，“在榕城玩得愉快吗？听说你见了不少老朋友。”
“还不错，谢谢校长关心。”苏瞳说着，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苏晓樯。
“那就好。享受你的假期，年轻的时候，朋友和闲暇时光同样珍贵。”昂热端起红茶，“保持联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或施耐德教授。”
“收到。”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恢复成原先的导航界面。
车内短暂的寂静被苏晓樯打破，她伸手关掉了音响，“你们校长看起来挺有范儿，他就是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位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密党领袖？”
“嗯。”苏瞳应了一声，将手机收好。
昂热最后那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线索，不如说是一种含蓄的提醒和审视。
他是否察觉了什么？
苏瞳不确定，但至少，关于档案已经“不在”这件事，她给出了合乎逻辑的解释，并且昂热表示了接受。
“接下来去哪？”苏晓樯问，重新系上安全带，“午饭时间了哦。”
“听你的安排。”苏瞳也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
湖面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档案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苏晓樯那边“同事”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苏晓樯说自己一个人能解决，不代表苏瞳真的放下心不去关注，在她眼中，苏晓樯的头顶并没有死兆星闪烁。
以防万一，苏瞳仍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