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合照道了谢，苏瞳还留下地址，工作人员说等把照片一同洗过，会将相片邮寄过去，算是一种小福利。
绘梨衣明显期待成品，她借来工作人员脖子上那台价值不菲的相机，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数码相机小小的预览屏幕。
预览屏幕上，夕阳的余晖为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调。
光线从侧面柔和的漫射过来，勾勒出苏瞳和绘梨衣清晰的侧脸轮廓。
她们的发梢都被染上了一层浅金色，连细微的发丝都在逆光中清晰可见。
绘梨衣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苏瞳的表情也比平时柔和许多。
两人身后的米奇玩偶玩偶在柔和的光影中也显得格外亲切。
背景里，隐约可见远处飘着的彩色气球，为这片暮色增添了几分梦幻。
整张照片洋溢着平静而温暖的氛围。
多年以后，这张在迪士尼乐园拍摄的合照终究会泛了黄，边缘卷曲，像是被时光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照片上的人笑得越是温柔无忧，日后回顾时，心底那份物是人非的怅然便愈发深重。
那时的两人，会是何模样，何身份，亦或者一人已经离去了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苏瞳站在一边，正想对绘梨衣说“照片以后会寄到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到她面前。
她踮起脚尖，塞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到苏瞳手里，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苏瞳微微一怔，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简洁而冰冷，是源稚生的风格，言简意赅地传达了最残酷的信息：
绘梨衣体内的龙血极度不稳定，最多还能维持两天清醒，若不及注入特定血清，必将堕落为无智的死侍。
末了，还有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也不希望绘梨衣变成死侍吧。”
苏瞳的心沉了下去，她抬眸四处观察，源稚生早没了身影。
经源稚生这么一说，苏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异样。
她一直觉得绘梨衣只是比较安静内向，加上语言障碍，所以有时候才显得比较疏离。
晚上洗澡时，她和绘梨衣是轮流泡澡；
同榻而眠时，绘梨衣也总是安安分分地睡在自己那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瞳很是开心这样的绘梨衣，这些天和她的身体接触有限。
原来那不是少女的矜持，而是一种伪装，是为了隐藏身体正在发生的、不可逆转的异化。
她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鼓里……
好吧并不是，苏瞳之前和犬山贺交谈，猜测过秘密兵器之血统不稳定，有异化成死侍的风险，只是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急迫。
或许，今晚是该进行她的构想实验了。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了那家隐蔽的情侣酒店。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瞳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神情严肃地看向绘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