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看见诺诺已经够惊讶了,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更是让她娇躯一颤。
完蛋哩,她现在用的,还是自己原本的脸。
得趁还没被发现,赶紧“作画皮”。
其实苏瞳大可坦然回头,任由樱仔细打量自己的脸,从容地说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姐姐。”
但她莫名觉得,樱认得出来。
即便换一张脸、变一副模样,朝夕相处过的人,不用听声音、不用看正脸,单凭脚步轻重缓急也能分辨是谁。
就算苏瞳冢中枯骨耳,樱大概也会捧着她的头颅,默默流泪吧。
虽然想想有点瘆人,却也透出一种病态的美。
“姐姐,请别再骗我了。”
樱的语气近乎哀求,她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从前她把苏瞳当作神明大人,不去追问背后的真相,以为这样便能长久。
哪怕一次次告诉自己,相遇即是缘,不必执着。
可真到快要离别的时候,人终究是贪心的,很难继续保持理智。
小黑篡位那一夜,那个女人说的话深深刺痛了樱。
她不再甘心停在真相的门前,她也想看一看……姐姐真实的模样。
苏瞳愣住了。她没想到樱会说这样的话——自己是哪里露馅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尽管苏瞳疼惜樱,在意她的感受,可在她心底深处,仍不自觉地把樱看作是被自己保护、应当安置在安全角落的所有物。
也因此难免带上一丝傲慢,时常想当然。
说到底,人对家人所用的心,往往还不如对外人细致。
以苏瞳的敏锐,只要稍加反省,就该意识到她扮的“仙台萌萌香”虽不至漏洞百出,却也处处透着不协调。
日日相对的妹妹,怎么会毫无察觉?
樱可不是笨女孩,她比谁都细心。
苏瞳暗暗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对樱说声“果咩”,把一切坦白。她信得过樱。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诺诺”忽然几步跳下石阶,一把攥住苏瞳的手。
苏瞳:“???”
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诺诺”像只小猫似的凑近来,眼睛亮亮的,嘴角扬着雀跃的笑,脸蛋几乎贴上她的——鼻子都快撞到一起了。
这不是诺诺,是绘梨衣。
绘梨衣很开心,她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那个会让她幸福地在其怀中死去的人。
如果她会说话,此刻一定会高兴地说,“找到你了。”
如果她真是猫咪,此刻尾巴一定高高竖起,尾尖轻轻摇晃。
“你是谁?”
苏瞳警惕地后退一步。
这人不是诺诺,身上的香气不一样。
她和诺诺都是姐妹,平时贴得近,彼此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这很正常吧。
黑长直的少女往后退,红发的巫女就往前跟。
樱看到这一幕,感觉她的心都碎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想到这里,樱心头一片冷寂,提起浴衣下摆转身就走。
听见身后匆匆的脚步,苏瞳立刻明白樱生气了。
她顾不上眼前身份不明的少女,当下只想追上樱,好好向她解释清楚。
此时花火祭已近尾声,山林重归寂静,偶有晚风吹过树叶,响起一片沙沙声。
忽然之间,远远传来了蝉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仿佛真正的夏天终于来了。
可不只是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