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
这只是苏瞳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她自信亮出原本的模样,是要比眼前这个浑身散发馥郁花香的女人还要漂亮。
何况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也不适合。
用一个不恰当的举例:预制菜怎能比得过现做的吃着健康?
她怕女人翻找出的那些陈年画皮,带着腐朽恶臭。
“我认识个姑娘,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包括你。”
苏瞳语气认真,“可她不仅没迷倒我,想起她反而让我牙痒痒——真是个高高在上、只顾自己的坏女孩。
所以说,想当真正的‘魅魔’,人格魅力不是更重要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匡扶汉室?”
女人沉默了。
叽叽歪歪些什么玩意儿?
她绝不相信世上有人美貌能胜过自己,这可是仿照创世母神与黄泉之主陨落后的容颜,芳华绝代,无与伦比。
“等我剥下你的皮,换上一张丑脸,看你还能不能大言不惭!”女人冷笑。
她指尖捻着那朵白花,轻轻一吹。
雾气与甜腻花香骤然浓烈,交织成一片迷离幻境。
幻境之中,无需思考,只需沉沦欲望。
生命渴望占有,生命渴望繁衍,生命渴望欢愉。
倘若梦中五感俱全,心愿皆满,再无悲伤痛苦,你还愿回到那个疲惫空虚的现实吗?
苏瞳瞥了眼小百合,这位大小姐眼神迷蒙,防毒面具下想必已是双颊飞霞……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苏瞳轻叹一声,竟主动摘下了防毒面具。花香涌入鼻腔,她决定直面自己的软肋。
她好奇心底的欲望究竟为何,只盼别太低级,平白掉了身价。
她拒绝的。
视野中的女人与小百合消失了,甜腻花香被一种更圣洁、更温柔的馨香取代。
苏瞳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雅致和室,榻榻米洁净,屏风绘着折枝花卉。一位银发和服的美人静坐其中。
美人的面容与那女人有七分相似,余下三分,却是对方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神韵。
那是不可亵渎的神圣,是凌驾九天的威严。
皇帝的威严。
尼德霍格与伊邪那美(东皇太一)虽被尊为黑白双王,其位格却远超封地君王,当以“皇帝”称之。世间唯有黑色皇帝与白色皇帝。
此刻,苏瞳所见,便是白色皇帝人形的姿容。
那是一种超越凡人想象的美好,仿佛她的存在,便是向世界之外昭示此间至美至善的极致。
靠近她,所有戾气与贪念烟消云散,只余下回归母亲怀抱的纯粹宁静。
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牵引,让苏瞳几乎放下戒心,但少女的理智仍在尖锐地提醒:其中有诈!
银发美人跪坐于蒲团之上,双手优雅叠放膝头。
她睁开眼眸,望见苏瞳,唇边漾开一抹微笑。
一笑倾人城。
苏瞳辛苦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迅速瓦解。
若说苏瞳与夏弥的美近乎妖异,那么眼前这位银发美人,便是妖异本身。
苏瞳不由得想起那个会让所有人为之痴狂、直至将她吞噬的少女——富江。
“不愧是煽动三分之一龙族起兵反叛的白王。”苏瞳声音冰冷。
这是她来东京后第二次直面白王,算上三E考试那次,已是第三次。
为何总是自己?
面对苏瞳的戒备,银发美人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并拢的腿,示意她过来。
苏瞳紧盯着她,她亦盈盈回望,笑容温柔。
“我不能信你。”苏瞳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
美人计?
她可是从未“采过矿”的西格玛女人,自制力超乎想象。
“为何要怕我呢?”银发美人语气哀伤,“孩子畏惧母亲,这恐怕是世间最悲哀的事了。”
“你连我生理上的母亲都算不上。”苏瞳逻辑清晰,“鸡的祖先是始祖鸟,难道能说始祖鸟是鸡的母亲吗?”
“你的血统,已足以媲美我的大祭司。”银发美人柔声道,“越是尊贵,便越接近我。若非如此,你怎能在此见我?”
“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你从未离开原地。而我,永远与你同在。”
她的声音如同最轻柔的叹息,“我的爱已融入你的血液、你的基因、乃至你的灵魂,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瞳却微微一怔。
那话语中饱含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竟让她……心头微动。
如果白王这种强制性的情感也能称之为“爱”的话,这份强制的爱,是否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心底似乎响起两个声音。
一个在低语:试试吧,接受这份爱意,做个有母亲的孩子。
另一个在警告:你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被彻底榨干……可是,被榨干,不也是一种爱的证明吗?
瞳儿这个压抑,五十步笑百步。
……短暂的沉默。
苏瞳迈步向前,轻轻依偎过去,枕在银发美人温软的腿上。
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好孩子,”银发美人指尖温柔抚过苏瞳的面颊,“让妈妈看看你真正的模样,一定很可爱。”
随着她的轻抚,苏瞳脸上伪装的痕迹悄然褪去,露出原本清丽绝伦的真容。
银发美人眼中喜爱愈盛。
这就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也许未来会有更多。
至于蛇歧八家?
那些杂鱼血脉,也配做自己的孩子?
苏瞳闭上眼,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背上如母亲般轻柔拍抚,仿佛哼唱着无声的摇篮曲,诱人沉入永恒的安眠与美梦。
银发美人低下头,温软的唇瓣即将印上苏瞳的额头。
就在这一瞬,苏瞳倏然睁眼!
眼底紫焰升腾!
她与银发美人那双流淌着熔金般光芒的眼眸直直对视……她看见对方口中涌出的、滚烫的鲜血溅上自己的脸庞。
“对不起,”苏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深深刺入对方心口的炼金短刃毫不留情地挺进,“我已经过了需要吃奶、会喊‘妈妈’的年纪了。”
银发美人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但那双捧着少女脸颊的手并未松开,她依然执拗地、温柔地完成了那个吻额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