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也会嫉妒,神的名号不过是凡人的尊崇。
剥开那层华美的皮囊,阿芙洛狄忒本质上是一头爱而不得、进而噬骨生恨的龙类。
龙类的血脉里,本就流淌着喜怒无常的秉性。
诺顿一听是阿芙洛狄忒暗中算计,只因他拒绝了对方的求爱,深感荒唐。
儿女情长此乃小道,凭她爱神之名与魅惑众生的容颜,上哪找不到伴侣,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歹毒的心思?
“很好,”诺顿齿缝间挤出森然字句,杀意如实质般凛冽凝结,“要杀的人,又多一个。”
阿尔忒弥斯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弧度,带着狩猎女神独有的、近乎残忍的好奇,她问,“那么诺顿,在你眼中,阿芙洛狄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沉默。
短暂的死寂在两人之间弥漫,诺顿喉咙滚动一下,最终道。
“…阿芙洛狄忒就是个婊子!”
“非常准确的判断。”阿尔忒弥斯说。
诺顿并未附和,他心里虽恨阿芙洛狄忒,却也感到女人心的可怕,对阿尔忒弥斯多一份敬畏。
“第二件事,要我做什么?”
月神并未立刻作答,她那双洞察秋毫的双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缓缓扫过诺顿。
狩猎与月之主,与工匠与火之神,往日素无交集。她的孪生弟弟阿波罗,倒是和诺顿交流过几句,评价其为是个野心很大的人。
她见诺顿身姿劲挺,目光阴郁,周身散发压抑沉重的气场,仿佛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阿尔忒弥斯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似是在称赞,“世人皆言,赫斯托菲斯面容刚毅,桀骜不驯,乃世所罕见的美男子,所图者甚大,所行者必伟,赫斯托菲斯…”
她话音蓦然一转,如同绷紧的弓弦猝然断裂,命令的口吻带有雷霆万钧的压迫感砸下,“现在——我要你跪下!”
“向你下跪?”诺顿的声音低沉下去,周身隐有火焰的光影变幻。
龙族没有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然而对于诺顿这等野心勃勃觊觎青铜与火之王权柄,骨子里刻满骄傲的存在,要向一个女人屈膝,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若是放在后世,别说照做,但凡敢提起半个字,迎接他的必将是诺顿焚尽一切的狂怒与狰狞。
暗处,苏瞳的目光紧锁着处女之神阿尔忒弥斯,对方身材高挑且婀娜,大长腿并不丰腴也不过分纤瘦,线条修长健美,身高怕不是逼近一米九。
和苏瞳认识的小土豆比较,我勒个八尺大人。
阿尔忒弥斯冷冽的五官线条着实熟悉,苏瞳没想过大小姐的前世竟是这般的…飞扬跋扈。
“好。”诺顿的声音沉如磐石,斩钉截铁,做出了巨大的决心。
他迈步向阿尔忒弥斯走去,步伐没有丝毫动摇,一步、两步…右腿后撤,膝盖重重地砸落在地面,紧接着左腿也随之落下,双膝跪倒在地。
诺顿高大的身躯就这样,毫不迟疑地跪伏在月神的裙裾之前,只是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啧,没意思。”阿尔忒弥斯撇撇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本想试着激怒这头骄傲的龙,却只在他脸上看到某种冰冷的、不卑不亢的决绝。
要是诺顿学会说句好听的话,而不是开口就是要弄死她,阿尔忒弥斯才不会生起捉弄诺顿的心思。
不过诺顿也是狠人,敢说敢做,为了康斯坦丁连坚持到底的尊严都可以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