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瞧着尤丽,今天她漂亮极了。
金发精心编织成麦穗辫,垂落肩头。身着一袭洁白帔络袍,像是来自古希腊的精灵,与焦黑色的大地格格不入。
尤丽的额头上点缀蓝色晶石,和她的眼眸交相辉映,清澈动人。
路明非回想昨日初见尤丽,她还是破旧的亚麻裙,灰扑扑的如乡野丫头。
“今天能和聊一聊外面吗?”尤丽一边在地上写道,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护住裙摆,生怕落在地上弄脏。
路明非不明白尤丽在写什么,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路明非和尤丽两个语言不通的人,他们之间的交流要用手势与眼神。
路明非只是有的没的唠叨他听过的,见到过的,反正他发现自己只要说话,旁边的小女孩就会用兴奋欣喜的眼神看着他,极大满足路明非的虚荣心。
她好像是一只小狗。
路明非心想。
少年不像苏瞳、楚子航,甚至连芬格尔那样有传奇丰富的经历,他只有一个单调的有些小悲伤的日常。
许多人不愿意将自己的心事说与相识的人,却愿意向陌生的网友吐露,盖因对方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自己的生活。
路明非见尤丽听不懂他的话,干脆倾诉自己内心的幽暗。
“很多人都喊我路神人,神人,本来是指特别牛叉的人,可我知道他们在笑话我。
笑话我那有怎样,我不在乎,反正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而我爸妈过着他们的二人世界过嗨了,每年一封信却不说自己的地址,是怕我去找他们吗?兴许哪天他们回来,带来一个弟弟妹妹我都不意外…没有人爱我了。
尤丽,话说不见你的家人,你家人呢?哦,你应该是个孤儿吧,不然不会被选中祭品,哪家孩子会舍得让自己孩子成为怪物的祭品呢?”
路明非这话问得丝毫没有自觉,他用爱惜的目光看着尤丽,“傻瓜,看你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吗?”
尤丽被路明非丧丧的情绪影响,她抬起头,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自己害得路明非不高兴,她学习路明非昨天九十度鞠躬道歉,并嘶哑的喊着斯密马赛。
尤丽不仅是个瘸子,还是小哑巴。
路明非伸手揉揉尤丽的脑袋,苦笑道,“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同桌,我莫名相信她连你的残疾都能治好。
没办法啦,站在你面前的是路明非,不是英雄,也不是狗熊,只是个会说白烂话空幻想色衰仔,我也想做回拯救少女的勇者…
可是,我打不过他们啊,屠龙这事要看苏瞳,嘿,我和你聊聊苏瞳吧,我告诉你哈,一会儿我带你去找她,一见面你就往她怀里冲,眼泪哗啦啦的掉,哭得那个梨花带雨,闻之伤心见者流泪。
苏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不可能见死不救,没错!”
路明非感觉自己把救赎之道告知了尤丽,也算是做了他能做的事情。
尤丽听不懂,她用头拱了拱路明非的掌心,乖巧可爱。
路明非呲牙笑了笑,他自然而然的牵起尤丽的小手,准备去找苏瞳。
尤丽没有拒绝,她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她看出了大哥哥眼底的悲伤。
如果她不是哑巴,这时候要唱一首歌安慰他。
如果她的腿是好的,这时候要拉着他去一个更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应当盛开了花。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