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刀剑,更像一柄狰狞的斩马巨刃,漆黑的刃身带着粗犷的弧度,重量惊人。
当它被苏瞳双手握住,从刀匣中抽离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因它的凶戾而凝滞。
暴怒,代表着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与物理层面的碾压。
参孙龙瞳疯狂地震,暴怒是诺顿审判自己的兵器,如今让他的仆从率先体验。
苏瞳旋身蓄力,全身肌肉在暴血状态下贲张,龙类赋予的怪力与剑豪的发力技巧完美融合,将沉重如攻城槌的暴怒巨刃高高抡起。
目标并非参孙的头颅要害,而是他庞大身躯上已被饕餮和贪婪撕裂开、腐蚀得脆弱不堪的背脊区域!
“嗤——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暴怒那沉重无匹的漆黑巨刃,如同烧红的铁钉刺入朽木,狠狠楔入了参孙的脊背。
刃身撕裂了坚韧的肌肉筋膜,深深卡进了粗壮的龙骨缝隙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参孙整个躯体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痛吼。
藏在脊椎处的神经中枢,破坏。
参孙失去了骄傲,七宗罪的刀剑又摧毁了他的身体机能,如今参孙恐怕是最弱的次代种。
剧毒、腐蚀、加上此刻这贯穿性的重创,三重叠加的痛苦与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这位龙侍的意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参孙不再顾忌身后的敌人,不再顾忌王城的威严,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柄钉在骨肉里的凶刃,去追寻主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哭爹喊娘,参孙在濒死之际怀念诺顿,他也是惊醒,自己被暴怒冲昏了头脑,自己的使命是保护骨殖瓶啊!
于是参孙爆发出疯狂的力量,巨大的龙翼不顾一切地疯狂鼓动,带起狂暴的气流,卷起青铜碎屑如同风暴。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抛掷出去,朝着青铜大殿穹顶那早已被先前战斗波及、布满裂痕的区域,决绝地撞去!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青铜穹顶,在参孙这亡命一撞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破碎、崩塌。
冰冷的江水裹挟着巨大的压力,瞬间倒灌而入,形成汹涌的漩涡。
而参孙,带着背上那柄几乎将他钉穿的暴怒巨刃,还有紧握不松的苏瞳,如同一条被巨矛刺穿却仍在挣扎的狂鲨,逆着奔涌的江水,拖着一条浑浊的血线与破碎的青铜残片。
参孙在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青铜城的迷宫束缚,冲向水面上方那片代表着生机的微弱光亮。
水面之上,摩尼亚赫号甲板。
“放开我!让我下去!”曼斯教授吼叫着挣扎,苏瞳同一个人的性命换来了队友平安无事与巨大的战果。
曼斯教授与苏瞳关系不熟,但他不能接受这么好的姑娘英年早逝。
“冷静点曼斯教授,我们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青铜城的龙类会为了骨殖瓶追上来!”塞尔玛连忙劝说。
“叶胜!亚纪!周昀!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曼斯教授转头瞪着三位年轻人。
叶胜和亚纪的氧气是支撑不了他们游到水面,但被后面的周昀追上,周昀憋气能力超强,他将自己的氧气罐分给了队友。
因此三个人都活了下来。
可为大家断后的苏瞳永远的留在青铜城。
默哀,缅怀。
亚纪咬紧下嘴唇,周昀脸色难看,叶胜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曼斯教授,你比我们都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曼斯教授闻言沉默,他当然知道该做什么,牺牲一个人拿到龙王之茧属实是最小的代价,这艘船上的人都做好了集体牺牲的心理准备。
“我们…”曼斯教授看向大副,即将发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