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还在继续。
随着被开出的表决票越来越多，局势也逐渐明朗起来。
坐在前排的几个纽约州众议员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而阿拉巴马州那位反对加密货币的众议员表情有些凝重。
越往后，他的表情越难看。
显然，这位保守派议员已经猜到最后的结果了，尽管这个结果没有爆冷，可依然让他很难受。
他可以接受输，毕竟上次也输了众议院，但他不接受输得这么难看！
直播画面外，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Oh my god！赞成票已经突破100票，反对票只有31票！”
“按照这个趋势，法案通过基本没有悬念了！”
陈平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他的目光在面前的3块电脑屏幕之间来回切换，不过陈平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叶卡捷琳娜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紧紧盯着左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当赞成票跳到150票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十分局促。
“Boss，三分之二的开票完成了！”
叶卡捷琳娜指着屏幕上的计票栏。
显示屏显示，赞成票218票，反对票52票，弃权票22票。
总开票数292票，超过了435个总席位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即便剩下的143个众议员全部投反对票，赞成票依然超过半数，《天才法案》在众议院的通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上帝啊，她虽然猜到法案获得众议院的审批问题不大，可叶卡捷琳娜从未想过会是现在这样的票型！
支持者数量是反对者数量的4倍还多！
碾压，无可争议的碾压，反对者根本不堪一击，直接被支持者一脚踹死了！
对于小助理的震惊，陈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叶卡捷琳娜转过头看着陈平，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兴奋的神色，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冷静，而是真的不在意！
“您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
陈平伸了个懒腰。
“众议院通过是预期之内的事。”
“6月那次都能拿222票，这次舒默和桑德斯公开站台，白房子提前放风，华尔街5大机构在泰达上投了142亿美元，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如果还拿不到比上次更多的票，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叶卡捷琳娜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参议院呢？”她问道，“《天才法案》在参议院也能像今天这样碾压吗？”
陈平摇头。
“怎么可能！你也太乐观了！”
叶卡捷琳娜愣了一下。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一边，转过身正面朝向陈平。
“为什么不可能呢？舒默是参议院金融委员会的副主席，他公开站在您这边，桑德斯也支持加密货币。”
“在他们的影响下，建制派都会支持《天才法案》吧？舒默和桑德斯对建制派的影响太大了，大部分建制派议员，尤其是年轻人，应该都是以他们这些前辈马首是瞻吧？”
陈平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了捏叶卡捷琳娜的脸蛋。
软软的，很Q弹，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啊！
“安娜，你太天真了。”
叶卡捷琳娜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像一只好奇的猫咪。
“首先，你高估了建制派在参议院的影响力。”陈平颇为耐心地解释道，“不过这不怪你，因为很多人都这么认为的。”
“大家觉得建制派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参议院就是建制派说了算。”
“难道不是吗？”
叶卡捷琳娜反问道。
“当然不是。”陈平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这种习惯性的误区会让很多人产生严重误判。”
“首先，建制派的定义就不严谨，什么样的议员能被划分到建制派里去？”
叶卡捷琳娜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驴党的建制派和象党的建制派是同一类人吗？建制派的利益诉求都一样吗？”
“就算都是驴党，舒默和伯尼·桑德斯在银行监管问题上的立场一致吗？”
“别忘了，早在2008年，桑德斯可是公开骂华尔街是吸血鬼，舒默呢？舒默的竞选资金里有多少来自花旗银行和高盛，你查过吗？”
叶卡捷琳娜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角。
叶卡捷琳娜的确没想过这么多问题，她把政治当成一门简单的生意了，但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您觉得，这次《天才法案》能在参议院拿多少票？”
酝酿了几分钟后，叶卡捷琳娜终于开口了。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第一次表决就拿到60票！”
陈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能拿到60票，可以直接终结冗长辩论，让法案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最终表决，这样就能压缩法案的审议时间，降低不确定性。”
“要是只拿到50票呢？”
“那就得看驴党内部的博弈了。”
“51票到60票之间的任何一个数字，赢面都很大，但并不稳。”陈平解释道，“参议院的规则和众议院不一样，众议院简单多数就能通过，但参议院有冗长辩论机制。”
“只要反对派不愿意结束辩论，他们可以一直辩论下去，辩论到法案胎死腹中。”
陈平对于美国的政治生态是有做过研究的。
“不到60票，就无法启动终结辩论程序；无法终结辩论，法案就永远走不到最终投票那一步。”
“这种情况下，你拿到59票和拿到1票，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叶卡捷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撅着嘴，嘴唇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明显，她正在为几天后的参议院表决而担忧。
陈平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苦着张脸干嘛？”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里包含着一丝丝的委屈。
“按照您说的，《天才法案》通过参议院的表决岂不是很难？您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担心也没用。”
陈平耸了耸肩。
“我该做的都做了。”
“希拉帮我联系了查克·舒默，唐纳德帮我在象党建制派里刷了存在感，桑德斯是我用就业问题和金融普惠的说法争取过来的，这个说法你觉得是临时编出来应付他的吗？”
叶卡捷琳娜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说明她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6000个直接就业岗位，5000个间接就业机会，这些数字不是随便拍脑袋想出来的。”
“灵境科技的团队做了两个月的调研，把Coinbase的运营规模、客服团队、技术开发、合规人员、安保、物业、物流全部算进去之后才得出这个结论。”
陈平叹了口气。
“桑德斯不是能被金钱收买的人，但他愿意为失业的工人做任何事。”
“我把真实的数据摆在他面前，告诉他加密货币可以为美国创造大量就业，他就站到了我这边。”
“这是堂堂正正的利益交换，不涉及任何暗箱操作。”
“那我说的没错啊，您已经争取到了舒默和桑德斯，为什么还觉得参议院不稳？”
叶卡捷琳娜追问道。
“因为你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陈平伸出一根手指。
“建制派是建制派，反建制派也是参议院的一部分。”
“而在反建制派里，有相当一部分是象党的人，福克斯是他们的喉舌，我把福克斯的记者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同事会放过我吗？”
叶卡捷琳娜不说话了。
“但您说过的，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没错！”
陈平看向小助理的目光充满赞许。
“所以我给了他们台阶。”
“泰达选择在特拉华州注册，Coinbase主动做法律切割，所有牌照按美国各州的要求逐一申请。”
“我告诉所有能听到的人，我是来按你们的规矩做生意的，我不挑战你们的监管体系，我为你们创造就业，我给你们的投资人赚钱，这够不够善意？”
“当然够。”
“那就对了，在激进派看来，是我主动邀请他们合作，他们如果再不答应，那就是他们在破坏大环境了。”
叶卡捷琳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直直地盯着陈平看了好几秒，然后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在用利益诱导华尔街？”
陈平没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还没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叶卡捷琳娜却是越琢磨越觉得心惊。
自家老板从访美的第一天起，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服务！
给华尔街分泰达的股份，是为了把花旗、富国、黑石、量子基金和高盛绑上自己的战车。当这些机构尝到了甜头，他们就会自发地去游说议员，不需要陈平亲自出面。
给福克斯的记者一个公开回击，不是为了斗气，是为了让保守派的选民看到福克斯的虚伪，从而分化保守派的基本盘。
主动做法律切割，不是为了示弱，是为了堵住国会强硬派的嘴，让他们找不到攻击加密货币的借口。
而现在，众议院的表决结果马上就会出来了。
298票赞同，68票反对，这个消息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传到华尔街每一家机构的交易室里。
那些还在观望的银行和基金公司看到这个数字之后，一定会重新评估加密货币这个赛道！
他们会问自己的客户：你对加密货币有兴趣吗？
西蒙已经告诉陈平，富国银行计划在明天就公布加密投资意向书，并召开电话会议询问投资人的意见。
只要富国银行开始行动，花旗和摩根士丹利也会跟进，然后是那些规模更小的地区性银行和独立资产管理公司。
一场由利益驱动的自发游说运动，会比任何一次精心策划的公关活动都更有效！
想到这里，叶卡捷琳娜看向陈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纯粹崇拜和痴迷。
女人都是慕强的，男人想获得女人的喜爱，只需要提升自己即可。
“Boss……”
叶卡捷琳娜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看你身后。”
他指了指左侧的电脑屏幕。
下午5点整。
美国众议院议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表决结果统计表。
会议厅里所有还在交头接耳的议员全部都安静了下来，直播镜头拉近，给他来了一个面部特写。
“针对《天才法案》的投票表决现已完成，总投票数412票，赞成298票，弃权46票，反对68票！”
众议院议长停顿了一下。
“《天才法案》获得通过！”
砰砰砰！
法槌连续砸了三下。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支持法案通过的议员们集体站起来鼓掌，纽约州那位布鲁克林口音的众议员是所有人里最激动的。
而反对派那边则安静得多，阿拉巴马的保守派众议员低头整理着自己桌上的文件，没有看任何人。
舆论彻底沸腾！
推特热搜榜首的#GeniusAct标签后面增加了一个红色的向上箭头；
Reddit加密板块的置顶帖在一分钟内涌入了超过2000条回复，整个版面被“WE WIN”、“298-68”、“GO-BTC”这类亢奋的标题塞满。
VR交易所的后台数据面板上，比特币的价格从3460美元开始快速反弹！
3分钟内拉回到3580美元，7分钟后突破3650美元，日内跌幅从10.45%大幅收窄至3%左右！
以太坊的反弹更猛烈，从181.5美元一路拉升到205美元上方，跌幅收窄到10%以内！
合约市场，12万手空单的持有者开始出现了恐慌性平仓。
比特币合约价格从3412美元一路追着现货往上冲，空头平仓的买单和投机性多单交织在一起，把合约价格一度推高到3700美元附近，与现货的价差扩大到接近100美元！
但陈平没有再看这些数据。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台电脑上的推特页面吸引了。
《金融时报》在众议院公布表决结果之后的第4分钟刊登了一篇预先写好的深度报道，标题是几个加粗的大写单词：
【加密货币的历史性时刻】
文章的第一段是这样写的：“美国众议院以298票赞成、68票反对的压倒性优势通过《天才法案》，这是加密货币自诞生以来在主要经济体中取得的最大规模的立法胜利！全球投资人为之疯狂！”
作者在文章中部引述了一条来自彭博社的独家消息：“据知情人士透露，《天才法案》在众议院取得压倒性胜利后，华尔街多家金融机构正在向各自的客户征询对加密货币的投资意向。”
“富国银行、花旗银行和摩根士丹利预计将在未来48小时内公布各自的加密资产配置计划，上述情况表明，美国的传统资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变其对加密货币的态度！”
BBC的记者在直播画面外不停地念叨一个单词：“Crazy！Crazy！”
CNN的评论员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让观众印象很深的话：“今天之后，加密货币不再是一个小众的极客实验，它现在是华尔街的下一个主战场！”
就连一向对陈平极不友好的法国媒体，这次也罕见地收起了攻击性的措辞。
《费加罗报》在一篇语焉不详的短评中酸溜溜地写道：“陈暂时先下一城，但参议院仍然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现在就开香槟为时过早！”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帝都时间10月26号的凌晨。
凌晨2点，微博的热搜榜陈平屠榜了，前十有六个跟陈平有关！
贴吧的热门讨论帖被顶到了17万条回复，天涯的财经板块首页有超过一半的帖子标题中包含“陈平”或“天才法案”这两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