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过苹果从濒临破产涨到全球市值第一，见过亚马逊从20美元涨到300美元，见过微软从个人电脑的黄金时代跌下神坛然后又靠着云计算爬回来。
但加密货币不一样。
苹果是有产品的，它的产品就放在零售店的台面上，每一代iPhone卖了多少台，每个季度报告里有确切的数字；
亚马逊也是有GMV的，每年圣诞季的包裹量有多少，物流仓库里的库存周转率是多少，这些都是可以被审计和验证的传统估值指标。
但加密货币没有这些指标。
加密货币的价格驱动因素不是营收，不是利润，不是每股收益，甚至不是用户数量和交易量这些已经习惯用传统金融分析框架去解读的指标。
它是一个通过供需关系、网络效应、社会共识和信任的累积来定价的全新资产类别，估值逻辑和所有传统资产都不一样。
但这些话陈平没办法用三言两语让所有人听懂，即使他用最简洁的语言讲出来，听的人依然会觉得他在说一些没有数据支撑的玄学空话。
因为整个加密行业现在连最基本的监管框架都还没搭建起来，绝大部分机构投资者连加密货币和证券有什么区别都掰扯不清。
让这些人现在去理解比特币的市值能达到6万亿美元，就像让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人去理解互联网会彻底改变人类社会一样困难。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个预测很疯狂，但请你们回忆一件事。”
“2011年，也就是短短一年前，佛罗里达州的一个程序员用一万枚比特币买了两块披萨，当时有人相信比特币有朝一日能涨到2000、甚至3000美元吗？”
“两个月前，以太坊的价格不到3美元，现在它已经涨到了100多美元了。”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管是比特币还是以太坊，它们距离自己真正的高点还很远很远！”
西蒙等几位华尔街巨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他们没有说话的欲望，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平的这个预测，他们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
因为他们是泰达的股东，是Coinbase的潜在控股方，如果陈平的预测在逻辑上是成立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对加密货币的所有布局都不合格，因为都严重低估了这个市场的天花板！
但反过来说，如果陈平的预测是错的，就等于他们被自己的创始人带着在一条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道路上越跑越远，这件事放在任何一家投资机构身上都是不可接受的！
西蒙刚才对托马斯说“不是我不信他”，这句话表明他的核心矛盾就在这里。
他相信陈平的眼光，但1%这个说法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没办法在自己的脑子里把这两件事毫无缝隙地连接到一起。
陈平讲完以上内容，转身走回演讲台，把话筒位置重新调整好，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西蒙。
西蒙接到这个目光的示意，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走上演讲台。
他的发言总共只持续了3分多钟，内容主要是简单重复了之前和陈平在董事会上敲定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然后补充了一两句对泰达团队的鼓励。
托马斯紧随其后，但他的发言时间更短，大概只有1分钟。
托马斯讲了自己对加密行业长期趋势的三个判断要素，说完就下了演讲台。
接下来是史蒂夫、彼得。
杰森作为最后一位股东代表上台，他的发言内容聚焦在《天才法案》的推进进度上。
这几位华尔街巨头都只浅聊几句，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抢陈平的风头，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股东而摆出训话的姿态。
但台下员工的表现却比刚才听陈平演讲时要更加严肃。
陈平在讲台右侧的位置上站了将近15分钟，看着西蒙等人轮流上去发言。
他的表情全程没什么变化，但当看到台下那些员工在面对西蒙等人时拿出笔记本、打开录音功能、摆出比听他本人讲话更严肃的表情时，他差点没绷住。
陈平对美国的精英文化太了解了。
早年在中文互联网上有一个流传极广的说法，说西方国家没有人情世故，一切都按规则办事，简单透明效率高。
陈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就被逗得不行。
他在和华尔街打交道之前就已经知道所谓“西方没有人情世故”完全是一帮loser的自嗨式意淫。
欧洲才是最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直到现在，欧洲和美国的许多名校依然保留了推荐制。
这个推荐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求职推荐，而是富豪和政客的子女只要拿一封重量级推荐信就能进入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梦寐以求的大学！
而且这不是暗箱操作，这是公开的、被社会普遍接受的制度安排。
欧洲政坛的裙带关系和子承父业更是普遍存在。
在伦敦，许多政府部门的事务官职位从一百多年前到现在都没换过姓，爷爷是财政部的事务官，爸爸也是，现在儿子也是。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经历过科举制度的东亚国家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但在欧洲，它就是日常。
至于美国，华尔街和硅谷也许是全美最讲究精英绩效的地方，但精英绩效的意思是，只要你在业绩上证明过自己，你就可以享有比其他人更多的信任、资源和职权。
这些东西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同样会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圈内人互相背书，圈外人想进来依然需要推荐。
像西蒙、托马斯、史蒂芬和彼得这些人，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银行家和基金经理，而是这个圈子最核心的权贵。
所以泰达的员工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拘谨。
不是因为这些人说的内容真的比陈平更深刻，而是因为这些人是他们在这个行业里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权威，是可以在简历上写成“曾经在某某人手下工作”的那个某某人。
陈平完全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他坐在讲台边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
他只是耐心地等所有人都讲完。
……
西蒙等人演讲结束的时候正好到午餐时间。
唐纳德站起来，对着全场大声宣布：“各位，我安排好了，今天午餐由我酒店里的厨师负责，菜单准备了三个国家的菜系，美餐、法餐，还有……我最喜欢的中餐！”
“美式的是牛排配烤土豆，法式的是红酒炖牛肉，中式的是左宗棠鸡和宫保鸡丁！”
说到这里他特意转过身看向陈平，十分得意道：
“陈，尤其这两道中餐我可是专门让人去曼哈顿最好的一家中餐馆考察过的，原汁原味，非常正宗！”
陈平点了点头，表示期待。
几位服务员将长桌重新铺好，端着装有食物的保温容器依次走进来。
食物分区域摆放在长桌上，美式区域是一排烤得外焦里嫩的牛排，旁边配着烤土豆和玉米棒；法式区域的红酒炖牛肉盛在一个大号铸铁锅里面，香味飘散在整个会议室里；中式区域的左宗棠鸡和宫保鸡丁各装了两大盘，配着白米饭。
泰达员工们排成两列依次取餐。
有人选了美式牛排，有人端了一碗红酒炖牛肉，中式区域前面排队的人也不少，显然这些美国人对中餐抱有相当高的热情。
陈平走到中式区域前，拿起一个盘子，自己夹了几块左宗棠鸡和一份宫保鸡丁。
左宗棠鸡的做法是把鸡腿肉切块，裹上面糊油炸到外表酥脆，然后加甜酸酱和干辣椒一起翻炒，成品呈深橙红色，酱汁浓黏。
陈平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
这道菜的味道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甜度太高了，酸味也不对，辣椒几乎没有任何实际辣度，整个口感更接近糖醋里脊，但因为炸的面糊偏厚，吃起来又比糖醋里脊更加油腻。
宫保鸡丁也一样，是改良过的，花生米用的是烤过的腰果仁代替，辣椒用甜椒取代了干红辣椒，酱汁里加了蜂蜜和柠檬汁，是酸甜口的。
陈平又夹了一块宫保鸡丁，确认味道之后把盘子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没有继续吃那两盘中餐。
他转而夹了一份美式牛排和几个烤土豆。
唐纳德端着一个装满左宗棠鸡的盘子从他旁边凑过来。
他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肉，腮帮子鼓鼓的。
“陈，你觉得这些中餐怎么样？我可是让人特地准备了好几天呢！”
陈平连忙竖起大拇指道：“Very good！”
跟金毛打交道，夸就完事了，他最吃这一套。
唐纳德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一直这么跟大家说的，这道左宗棠鸡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中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叉子又戳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陈平没有再继续讨论中餐的话题，只是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到窗边，站着吃完了牛排和烤土豆。
午餐结束之后，陈平把叶卡捷琳娜叫到会议室侧面的休息区。
休息区摆着几张沙发，此刻大部分员工还在清理餐具和收拾桌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陈平对叶卡捷琳娜交代了几件事：
“泰达的日常运营事项你按照之前和人力资源部一起梳理好的组织架构表发给各个负责人，每个人负责什么，权限范围在哪些方面，全部在邮件里写清楚，抄送一份给西蒙。”
“Coinbase的立项任务单独做一个文件，内容包括注册流程、各州货币传输许可证申请优先级排序、技术开发排期和信托银行合作筛选名单，下周之前发到所有股东手里。”
叶卡捷琳娜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另外，Coinbase的首席执行官人选暂时空缺，但我打算把这个位置留给信托银行那边推荐的人，你让HR先按照这个方向准备招聘方案。”
叶卡捷琳娜又点了点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交代完这两件事后，陈平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西蒙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旁边还站了几个泰达的高管和唐纳德安排的安保人员。
下午的安排是和西蒙等人一起离开华尔街60号，同时需要为后天面向公众的泰达开业盛典做一些预热宣传，因此出门时需要在媒体面前露个脸。
陈平走到电梯口时，西蒙从后面跟上来，小声对他说：“外面已经堵了一大批媒体了，数量比上午至少多了一倍！”
陈平说：“意料之中。”
电梯门打开后，一行人走进去。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大厅里人头攒动，华尔街60号的物业管理方临时从隔壁大厦调了数十名安保来处理今天的媒体围堵情况。
大厅正门外隔着护栏站着的记者把整个人行道都挤满了，陈平还未跨出大门，门外的闪光灯就已经开始对着他疯狂闪烁。
陈平刚走出60号大厦，数十支话筒几乎同时举了过来，各种提问声混杂在一起，有人用英语，有人用不算流利的中文，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Mr. Chen”或者“ Chen Ping”。
陈平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到一处相对宽敞的位置停下来。
这是一个经过提前踩点的站位，背后是华尔街60号的门牌和纽交所大厦的Logo，光线条件好，给摄影记者留了充足的拍摄角度。
陈平停步后，在场的记者立刻安静了一些，所有话筒都往他面前凑，但没有人再大声喊了。
《纽约时报》的记者率先被点名提问，他问的问题是泰达币的上线时间和大致的发行规模。
陈平回答得简洁直接，没有透露具体的数字和时间表，但给出了明确的信号，即泰达币已经在测试网上完成了两轮压力测试，近期将正式上线。
接下来是《华尔街日报》，他们询问的是泰达币和HKDV之间的竞争关系，会不会造成两种稳定币互相争夺市场的情况发生。
陈平道：“两者锚定的法币不同，面向的市场也不同，不存在直接竞争，更多是互补。”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听得记者一愣一愣的。
彭博社的记者是第三个拿到提问资格的，但他们的问题一出来，旁边的好几个同行都露出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个记者问的是：“陈先生，最近有媒体报道您和Trump先生的女儿伊凡娜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特殊关系，您对此有什么回应吗？”
陈平嘴角微微抽搐。
“Fake news！下一个！”
路透社的记者急忙将话题拉回科技方向，询问陈平有关灵境ai最新进展以及他在姑苏新成立的半导体公司计划。
对于正经问题，陈平的态度明显好不少。
他面对镜头自豪地表示，女娲大模型的参数规模已经突破5000万，半导体方面的灵境电子和灵境存储的筹备工作正在按计划推进，芯片设计团队计划从硅谷引进高端人才。
《金融时报》的记者最后提问，问的是他对美国国会正在审议的新版《天才法案》的看法，这个问题被他刻意留在最后，因为它是所有提问里和泰达后天的开业盛典关系最密切的一条，属于外界关注的核心焦点。
陈平的回答是：“《天才法案》能否在今年年底前通过，决定了加密货币是否能在美国获得一个清晰的法律框架。”
“我对法案最终通过持乐观态度，同时我的团队已经在为各种可能的结果提前做好准备了。”
回答完毕，陈平对在场的所有记者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到停在路边的车队旁，坐进那辆防弹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车窗外的闪光灯依然在不停地闪烁。
……
车队驶离华尔街60号，返回第五大道的Trump大厦。
回到总统套房后，陈平准备休息一下。
叶卡捷琳娜是跟着陈平一起上来的，由于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比较密集，所以她此刻正忙着处理各种文件，以及与外界保持沟通，确保陈平的访问一切顺利。
回到总统套房后，叶卡捷琳娜换了一件可爱的粉色休闲衬衫，她习惯在自己的家里这样，因为这能让她十分放松。
叶卡捷琳娜的衬衣袖口被解开了一颗扣子，挽到手腕以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屏幕上不断弹出需要她处理的邮件。
陈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凑到叶卡捷琳娜身边。
小助理的屏幕上全是她整理的有关自己访美行程表的原始Excel文件，第一列是日期，从10月17号排到了11月16号，第二列是具体时间，比如从几点到几点。
接下来则是地点、会见对象、陪同人员、出行方式和安保配置，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包括是否需要准备礼物、是否需要翻译（西班牙语是美国第二大语言）、是否需要特殊餐饮安排等细节。
陈平一只手撑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几处空白格子道：“这些现在都还没填上，是说还没和对方确认吗？”
叶卡捷琳娜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邮件文件夹，里面是三四封已经写好的邮件草稿，分别发给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者关系部门、英伟达的总裁办公室、AMD的董事会秘书处，以及灵境资本美国办事处的负责人。
“这些都已经发过一次确认函了，但对方还没有寄出正式的书面确认。”
陈平点了点头，指着英伟达那一栏说：“我和他们的CEO黄仁勋之前见过一面，后来还通过几次电话，如果那边迟迟不给正式确认，你可以直接提一下这件事。”
叶卡捷琳娜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陈平又往下看了几行，看到一处写着“灵境北美办事处参观”的表格。
他问道：“这是灵境资本目前在美国的那个办公室吗？”
叶卡捷琳娜说：“对，就是曼哈顿中城那个，办公区域租的是洛克菲勒中心十六楼的一层，目前主要驻有投资者关系团队和法律合规团队，负责人叫周文斌。”
陈平说：“你把这个日程改到明天上午，和拜访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时间错开，不要挤在一天。”
叶卡捷琳娜立刻在表格里做了调整。
处理完行程表之后，叶卡捷琳娜又处理了几封日常邮件，大多是泰达公司那边的人事安排和Coinbase立项材料的原始数据请求。
她把一长串人员名单拖进新建的邮件正文里，又将各项材料的截止日期一行一行地标清楚，然后点击发送。
陈平站在旁边看着她处理完这一切，全程没有打扰。
等叶卡捷琳娜点击完最后一封邮件的发送按钮，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之后，陈平抬起一只手放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叶卡捷琳娜穿着那件粉色衬衫，肩膀的肌肉隔着布料摸起来有些硬，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使用电脑的结果。
叶卡捷琳娜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偏过头看着陈平，声音有些慵懒：“今天忙完了，亲爱的，我可以休息一下了吗？”
“当然可以，我的安娜！”
然后陈平的上半身往她那边凑近了一些，嘴唇贴近她的耳畔：“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我旁边，我都没机会说几句和你无关的话。”
叶卡捷琳娜能清楚地感觉到陈平的呼吸，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脸颊泛起一层红晕，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陈平。
陈平抵着她的额头，近得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脸上轻轻扫过。
“你现在穿这件衬衫很好看。”
叶卡捷琳娜的眼睛轻眯，像月牙一样。
她没有假装不好意思，而是安静地接受了这句夸奖，然后把头靠在陈平肩膀上，头发散落在陈平的脖子旁边，蹭着他的衣领。
过了一会儿，叶卡捷琳娜突然开口道：“那个伊凡娜……昨天晚上她和你聊完工作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吗？”
陈平顿时听出了叶卡捷琳娜这句话里藏着的小心思。
但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陈平的手从叶卡捷琳娜的肩膀滑到腰侧，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拢，贴上她那可口柔软的嘴唇，用一个深情的吻代替他的回答。
两个人很快滚到了床上。
期间陈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伊凡娜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英文单词，大意是今晚她有时间，两人可以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这都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明摆着告诉陈平：
我伊凡娜，空虚寂寞冷！
但陈平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上，然后就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枕头旁边。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身边的女孩身上。
叶卡捷琳娜的头发已经散开了，粉色衬衫被扔到一旁，脸上红晕扩散，呼吸已经完全乱了，她用软糯的声音凑近陈平的耳边低声诉说着什么。
陈平轻声回应，将她拥入怀里，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台灯发出的昏暗灯光。
……
第二天早上，陈平照常起来完成洗漱，穿好衬衫和西装外套，叶卡捷琳娜已经提前化好妆，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套裙。
两人一起到Trump大厦餐厅与唐纳德一家共进早餐。
唐纳德照常坐在主位，手边放着咖啡杯和报纸，手里捏着一块法式牛角面包，一边嚼一边和陈平大声聊着那天要去打高尔夫球的事。
陈平和叶卡捷琳娜走进餐厅的时候，伊凡娜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陈平。
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昨晚我发的那条短信你看到了对吗？你没什么反应是吧？”
陈平装作没看见。
叶卡捷琳娜坐在陈平旁边，梅拉帮她舀了一勺水果沙拉，两人继续用俄语聊着前一天没聊完的话题。
伊凡娜拿起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戳了好几次都没有叉起来放嘴里，偶尔抬起眼瞄一下陈平那边，陈平正在和唐纳德讨论高尔夫球的球杆选择，看都没看她一眼，似乎对她毫无情绪。
可恶的男人！
伊凡娜用力叉着面前的煎蛋。
早餐吃完后，陈平按照叶卡捷琳娜安排好的行程准时出发。
第一个拜访对象是伯克希尔哈撒韦，不过沃伦·巴菲特通常并不常驻纽约办公室，接待陈平的是伯克希尔投资团队的一名高级副总裁和纽约办事处的负责人。
本次会谈聚焦于灵境资本和伯克希尔在美股上的合作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