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没打算隐瞒安东尼,反正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事迟早要爆出来的。
其实他根本无惧媒体的曝光,兴业银行财务造假是事实,他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撒谎。
更何况抨击兴业银行的又不止他一个。
最关键的是,两份财报数据,一份是桑坦德银行的,一份是联合信贷银行的,理论上跟兴业银行完全不沾边。
谁让你兴业银行倒霉,借给人家钱、又被人家供出来了,这能怪陈平吗?
当下法国互联网上针对陈平和灵境的负面言论,大多都是兴业银行引导的,毕竟陈平又没和法国普通人争利。
他干法国的银行家,法国人应该拍手叫好才对。
“您……在开玩笑吧?”
安东尼拿不准陈平的心思。
“没有,我是认真的,财报的确是我授意披露的,几周前,两个就职于桑坦德银行和联合信贷银行的员工联系到了我,希望用他们手上的财报数据换一笔钱,我答应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您就告诉我了?”
“也没多重要吧,我又没触犯法律,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平当然不可能透露自己和爱泼斯坦的交易,于是他随口编了一个故事。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好歹有个说法了。
陈平不会竭力撇清财报泄密案和他的关系,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洗不白的。
与其苍白无力地狡辩招人厌恶,不如坦诚一点。
“这样啊……”
安东尼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身旁的佐伊则歪着脑袋打量陈平,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佐伊小姐在看什么?”陈平打趣道,“难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您和上次我见到您时有一些变化。”
“噢?是吗?什么变化?”
“您好像……嗯,瘦了一些,变得更有魅力了。”佐伊一本正经道。
“感谢您,佐伊小姐,您的称赞让我如沐春风。”
自己是不是变得更有魅力了陈平无法确认,不过佐伊的前半句的确没有说错,最近一个月他瘦了好几斤,主要是适应不了英国的食物,以及过于操劳工作所致。
几人依次落座。
陈平的左边坐着安东尼,右边坐着叶卡捷琳娜。
佐伊没有挨着她的父亲坐,而是选了叶卡捷琳娜旁边的位置。
两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眼神上的“交锋”却不少。
安东尼作为香奈儿的首席执行官,他来找陈平,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叙旧,多半是有生意和陈平谈。
既然如此,安东尼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一起带来呢?
叶卡捷琳娜的警惕心拉满了。
“陈,本来我是准备等今晚的宴会结束后再来找你的,但我担心到时候你太忙,没功夫处理我的事,所以我只能提前来打扰你。”
“在聊正事之前,先容我道个歉,希望你别太介意。”
“您客气了。”
陈平礼貌地回应道。
“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吧!”
“不知您是否记得我之前向您提过的合作方案?”
“您指的是投资领先财富基金吗?韦特海默先生,我的操盘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很快我就要回国了,恕我无法答应。”
“不是的,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安东尼接着说,“华夏是一个伟大的国度,去年我曾受邀出席魔都时尚节,可惜无缘遇见您。”
“今年9月,魔都要举办亚洲小姐大赛,香奈儿是主要的赞助商之一,此前我曾派人经营香奈儿在华夏的分部,但业绩增长缓慢,今年我们打算改变策略,寻找可靠的华夏伙伴代理运营,大家互惠共利、一起赚钱。”
“您是想让我在华夏帮您卖香奈儿?”
陈平眉头轻挑。
“安东尼,灵境是一家投资公司,我本人也是操盘手出身,没有售卖奢侈品的经验,这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领域。”
奢侈品很暴利,他对此早有耳闻。
像香奈儿这种知名度的品牌,每年的净利润超过百亿欧元,在世界范围内,有这种赚钱能力也不多见。
而且,你说香奈儿有啥技术壁垒?
裁缝水平?
潮流款式?
皮草质量?
这些东西既谈不上技术,也没有壁垒可言。
奢侈品的利润之所以远超其他行业,靠的无非是“炒作”二字。
论炒作能力,法国人确实牛逼,就连美国人也赶不上。
倘若你问一个从未去过法国的女人,问她对法国的印象是什么,那个女人大概率会回答你:
浪漫!
要是你接着问她浪漫在哪?她多半是答不上来的。
历史上,法国人的“浪漫”其实就是梅毒。
18-19世纪的法国爆发了大规模的性病潮,其中又以梅毒名气最大、传播范围最广。
当时许多法国贵族因为淫乱感染梅毒,为了不惹人耻笑,他们将其描述成一种“浪漫的体验”。
所以你会发现,那些让女人们赞不绝口的作家、画家、音乐家、哲学家,通通得过梅毒!
莫泊桑、福楼拜、贝多芬、尼采、马奈、保罗,甚至连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也是因为感染梅毒死的!
梅毒肆虐下的巴黎能成为他国女性眼中的“浪漫之都”,恐怕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就像练瑜伽的人压根不了解这玩意是印度庙妓用来招揽嫖客的一样。
在二战中,法国工业损失大半,这个国家能从废墟中快速复苏,奢侈品绝对居功至伟。
“不不不,您别着急,且听我慢慢说!”
安东尼连忙解释道,“与香奈儿合作,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们会派遣经验丰富的员工协助您,您只需用您的影响力和人脉拓展市场即可。”
“不瞒您说,此前香奈儿的重心一直放在欧洲和北美,对亚洲关注极少,这是一个巨大的战略失误,现在我们已经明白了。”
“不止是香奈儿,其他法国的奢侈品牌也有类似的问题。”
“抱歉,打断一下。”
陈平盯着安东尼的眼睛,“韦特海默先生,你今天是代表香奈儿来的,还是代表整个法国奢侈品行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