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虹光从远处掠来,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
若是视线拉近,才会发现在虹光内,有男子脚踏青虹,正御剑而行。
“距离苍云山地界,还有两日路程……”
林尘喃喃着。
从四海商会离开,前往苍云山地界,已经过去了六日。
这六日,林尘一路赶路,横跨万里之遥,算是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就这般,在掠过某一地时,林尘眉宇微动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身向下望去。
下方,是无垠的大地,随着茂盛的密林消失,在连绵的山脉中,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矿坑,呈环形分布,一层层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有灰黑色的气息从坑中升腾而起,如雾如瘴,笼罩着整个矿坑上空,这才让林尘注意到。
“好浓的地煞之气,难道是一处黑煞矿脉?”
林尘想着,神念往下方一扫而过。
他这才发现,在矿坑周围建着一排排规整的石屋。
石屋有人进进出出,颇为有序。
更关键的是,那些下矿的矿工,竟然大部分都是武者!
林尘神念一扫下,已经看见了数百位淬体境武者,上百灵武境武者,甚至连玄武境武者,也有几人。
“能让玄武境武者都沦为矿工,这座矿脉背后的势力,有些意思。”
林尘目光落向矿坑边缘的一处院落。
那院落占地不小,青砖黛瓦,虽称不上豪奢,却也颇有气派。
院门口立着几根石柱,上面挂着曹家矿务司的牌匾。
“看守矿脉的人实力最强者不过玄武八重……”
林尘想了想,身形微动,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山石后,静静看着下方,因为他感知到,那主厅内,正有好戏上演。
.......
主厅之中,一位锦衣青年正斜倚在主座上。
这青年二十出头,修为灵武七重,神态倨傲,一看便是从小被娇惯的大家子弟。
青年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护卫。
都是玄武二三重的修为,贴身保护青年的安全。
而在厅中,跪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被煞气侵蚀、面色青黑、头发枯白的男子。
男子也有着玄武境的修为,但此刻,却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锦衣青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钟元,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虽是问候,但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和玩味。
钟元依旧跪着,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见此一幕,锦衣青年顿时笑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钟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元,我现在还记得,当初的你是那么威风,年纪轻轻便突破到了玄武境,那时,你是多么的风光无限,而我,只是一个废物,用来承托你的废物!”
说着,锦衣青年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钟元的脸。
“但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呢。”
“虽然钟家出了个你,号称资质极佳,未来有望冲击地武境,但事实上却是我父亲,抱着玉碎的觉悟冲关,竟把握住了那一成把握,成就地武!”
锦衣青年哈哈大笑,“而你们钟家,也不得不因此成为我曹家附庸。”
“至于天骄如你,如今却只能被家族送来这处煞矿,当做耗材,开采黑煞石。”
青年绕着钟元踱步,语气越发得意。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本少爷亲自决定,为了扩大黑煞石的开采,下个月你们钟家需再出五十人,且必须是年轻力壮、有武道基础的武者,充当矿工!”
听到这里,钟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你——!”
话未出口,锦衣青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扇得歪倒在地。
“你什么你!你以为钟家成了附庸,就不用付出代价?”
“实话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百年,我要你钟家每年都亲自送族人前来这矿坑,为我曹家采矿!”
说完,锦衣青年站起身,笑容越发放肆,钟元则满是绝望与悲愤。
锦衣青年看着他那副模样,似乎很是满意,挥了挥手。
“行了,带下去吧,让他继续干活。”
“还有,煞气伤身,一直在最深处的矿洞里采集黑煞石,就算他是玄武境武者也顶不住,接下来先让他在中层矿洞采集,修养一番身子,再入深层矿坑。”
“是,少主。”
其中一位护卫上前,拖起钟元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有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面方,拦阻了去路。
两护卫一愣,旋即顿时警惕起来。
锦衣青年也愣住了,旋即眉头皱起,厉声质问道。
“你是何人,敢擅闯我曹家的地盘?”
林尘抬眼,目光落在了锦衣青年身上。
锦衣青年顿时被这眼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又挺起胸膛,冷笑道。
“小子,不管你是谁,这是我曹家的矿脉,你擅自闯入,是不是该给个交代?否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尘淡淡道:“你要什么交代?”
锦衣青年闻言,竟还真上下打量林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看你身上那柄剑不错,此物留下当赔礼,本少爷便不与你多计较。”
此话一出,林尘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原来,还真有如此不开眼的蠢货。”
下一瞬,林尘眼眸掠过微光。
惊神刺发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顿时如无形涟漪,不止向着锦衣青年,而是向着八方横扫而出。
随后整个矿脉,所有曹家的武者,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然后,他们身体同时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曹家武者,全灭!
至于坐镇矿脉的那位玄武八重的曹家长老。
那人正在房中酣睡,此刻,却在睡梦中便被人抹去了生机。
钟元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直挺挺倒下的锦衣青年,又看向一脸淡然的林尘,声音颤抖。
“你.......你杀了曹家少爷?”
林尘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钟元愣了好几息,终于回过神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砰砰作响。
“前辈大恩!”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林尘神念微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钟元托起。
“不必多礼,赶人进入此等煞气弥漫的矿脉中开采,此等行为与邪教徒无疑,被我撞见,自然得处置。”
林尘回道。
钟元站起身,神色激动。
他在那煞矿中被折磨数年,日日生不如死,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却不曾想,竟柳暗花明,有高人相助!
但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辈!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