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晃动依旧未曾停歇，然而南云雨月内心深处受到的冲击，却远比八岐大蛇在地底造成的动静猛烈得多。
难怪他之前只是感知出来高松灯也是混血种，但却没有发现她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有如此庞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言灵不稳定而失控？
“不过……高松灯应该依旧还是高松灯。”
尽管她的身体可能受到了某种类似于白王圣骸的改造，所以才能承受如此庞大的精神力。
但高松灯依然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并没有因为承载了这么多精神力，就突然变成了小龙人。
“之前寄存在高松灯身上、承载着海量精神力的东西，和她的关系应该大概类似于寄生。”
“如今祂真正的主人被唤醒，所以祂也从高松灯身上苏醒了过来。”
南云雨月心下稍定。
既然已经大体知晓了如今发生的情况，那么下一步……便是见招拆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凝涟’，挽了一个剑花。
一道清丽的寒光闪过。
三尺秋水，
当斩邪魔。
…………
…………
另一边，
东京，
一座社区教堂。
上杉越好整以暇地给昂热倒了一杯清酒，好奇问道：
“既然你又来找我了一趟，看你的表情……想必是输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么？不过你徒弟的实力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昂热抿了一口清酒，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本来以为他这么年轻，即使血统强度极高，但战斗经验毕竟不如我那么丰富，如果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赢的人应该会是我才对。”
“没想到他的言灵竟然是‘戒律’，我的‘时间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我说了，你这家伙不跌个跟头，就永远不会死心。”上杉越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酒，笑着说道，
“你在战斗中太过于依赖言灵了，靠着‘时间零’，你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血统之间的差距，但若是面对不惧‘时间零’的存在，就很容易遭到克制。”
上杉越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你应该也差不多相信，蛇岐八家拥有独自处理‘神’的能力了吧。”
“不过我没兴趣掺和他们的具体行动，你也不用想着从我这里撬到什么情报。”
昂热的脸上又露出了几丝无奈：
“虽然我确实对‘神’这种东西非常好奇，但我既然专程来找你喝酒，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
“哦？”上杉越有些疑惑，“你这家伙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屠龙，如果不是因为龙族的消息，恐怕你还在不知道哪家米其林餐厅。”
“整个日本估计只有Ishikawa和Koan这两家餐厅才符合你的口味，所以你肯定不只是来找我喝几杯清酒。”
“看来这些年你的智商比以往担任大家长时高了不少，如今你子女双全，还有一个传承衣钵的徒弟，说真的我都快有些羡慕你了。”昂热叹了口气，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确实是有关龙族的事情，不过并不是那个你们蛇岐八家跟防贼一样防备我的‘神’。”
“那还有什么事？日本境内存在的大家伙，不就只有那一个？”上杉越问道。
“你再回忆一下，想想你徒弟的经历。”昂热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听到这句话，上杉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是说……”
“对，就是你徒弟曾经经历过的，一件分外诡异的事情。”昂热拿出了南云雨月的亲笔信，那是那是戴维斯教授转交给他的。
“不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吃亏，我还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那里，找来了一个与之类似的档案。我严重怀疑两件事之间有极深的关联。”
上杉越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酒：
“先说说你所知道的吧……南云雨月经历的细节有些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了解更多，只能去问他本人。”
昂热倒是不以为意：
“那我就先说一下执行部档案里的东西吧。”
“每年，卡塞尔学院都会分派执行官前往世界各地执行任务，而有一些绝密任务是独立于正式任务名单之外的，它们只记载在学院的灰色档案中。”
“其中有一条……就是调查那些拥有尼伯龙根的存在。”
“为此，执行部曾经专门派出过一位名为楚天骄的执行官，他也是S级混血种，更是和我一样，拥有‘时间零’作为言灵。”
……
上杉越眼神逐渐开始凝重。
昂热一字一顿的说道：
“而这位名为楚天骄的超级执行官，正是你另一位徒弟丰川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的学长。”
“楚天骄的儿子，已经在今年入学了卡塞尔学院，他和他父亲当年的遭遇，简直和你的两个徒弟一模一样。”
“我严重怀疑……还有一位龙王级别的存在已经复苏，并且在东京投下了锚点。”
教堂里变得一片寂静，上杉越垂眸盯着桌面的纹路，眉头从未有过的紧凑。
如果昂热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简直细思极恐。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蛇岐八家是白王血裔的缘故，所以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复苏的“神”上，
对于秘党一直谋划的四大君主，反而所知甚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头龙王，在这个时间悄然向日本投来了注视，那么蛇岐八家甚至不知道如何对祂做出防范。
“等到有关‘神’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会把这件事亲自告诉我的徒弟。”上杉越认真道。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昂热叹息道。
“对了……怎么东京最近的天气这么奇怪，前段时间刚下了一场暴雨，现在天又阴了下来。”
他突然发现教堂内不开灯已经有些稍显暗淡，于是便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说这是全球变暖导致的。”
上杉越的视线也同样望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打雷了么？”上杉越疑惑。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这并非雷声。
下一秒，
地壳传来阵阵震颤之感，即便经过远距离的削弱，但那种强烈的晃动感依旧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随后真正的雷声才轰然响起。
铺天盖地的雨珠再度席卷了东京，势头远比之前的更为猛烈。
两位年纪早已超过百岁的老人突然怔住了，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一切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