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绘梨衣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眸低垂。
她知道自己又要回到过去的居所里去了,今天晚上的时光很开心,但是依旧短暂。
现在的会议厅已经有些空旷,几人从应急通道处回到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夜叉和乌鸦正站在改装车前,看着他们从出口处归来,赶忙躬身道:
“少主。”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劲,都没有去看站在少主旁边的矢吹樱。
源稚生心里莫名有些奇怪,见眼前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今晚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少主……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等回到源氏重工再说比较好。”乌鸦小心翼翼道,“先上车吧。”
他和夜叉担任起了司机,带着众人往来时方向返回。
源稚生和乌鸦单独坐在了一辆车上,等到发动机启动后,乌鸦才一脸凝重的开口:
“少主……我和夜叉发现……执行局里面,可能有内鬼。”
他仔细斟酌着用词,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偷偷用镜子看向源稚生的表情。
“你从哪里发现的?”
源稚生心中一惊。
虽然他刚刚担任局长不久,但他在离开鹿取小镇后,便已然加入了执行局,这么多年下来,也见过不少执行局内部独立特行的混血种,尽管里面有些人性格怪异,但源稚生觉得他们向来都对家族一等一的忠心。
而现在……乌鸦竟然说执行局里有内鬼?
他麾下的三大家臣,除了矢吹樱以外,虽然说夜叉和乌鸦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在严肃的问题上,却从不含糊,绝无半分懈怠或轻慢。
他知道乌鸦不会拿这个问题开玩笑,于是立刻严肃道:
“消息来源是哪里?执行局内部?其他几家的检举?”
“是猎人网站。”乌鸦回答,“少主,我们已经把截图发到了您的手机上,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又是猎人网站?!
源稚生惊讶之色更胜几分。
原来的时候,蛇岐八家主要在猎人网站上追踪猛鬼众地下交易,玩一些钓鱼和反钓鱼的戏码。
没想到这段时间猎人网站上这么热闹,先是那个昵称名叫‘ZONE’的用户,如今又出现了疑似执行局内鬼的消息。
“这次发帖人还是那个‘ZONE’,我们没有查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但严重怀疑他肯定有执行局内的眼线。”
乌鸦言语之间有些无奈。
这一次上杉家主外出,无疑是高度机密,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这个发帖人不光清楚说出了今晚所有执行局干员的方位,以及二楼的重要人物,并且话里话外都带着挑衅。
更要命的是,这条帖子的发布时间恰好在乐队联演即将结束之际。
倘若他背后的组织早就得知这些消息并展开定点围剿,家族的执行局干员恐怕会损失惨重。
源稚生打开手机,看到乌鸦在“辉夜姬”打造的执行局平台上发来的私聊消息,也陷入了沉默。
详细……太详细了。
他作为执行局局长,有权调控日本境内的所有执行局干员,今晚的任务是由他一手组织,按理说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知晓今晚的详细布置……但这一切,偏偏就发生了。
“难道真的有内鬼?”
源稚生心底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怀疑。
今晚在Live house RiNG,他不是没有亲自检查。
整个演出后台他都巡视过,不过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而观众席由矢吹樱负责,她从小便在阿富汗担任杀手,很少有人能够识破她的伪装,也很少能在她的面前隐藏自己。
更何况上杉绘梨衣所在的二楼包房附近,也有着执行局的精锐把守,三角初‘华’和纯田真奈也是高阶混血种……
而他们加起来,却没有发现一个在幕后默默窥探的眼睛。
身为‘天照命’,源稚生对自身实力一向非常有信心,能在他眼皮底下大摇大摆逃脱的混血种几乎没有,结合猎人网站上这铁一般的事实,他紧紧攥着手机,久久未动。
“回到家族后,先不要大肆宣扬这个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源稚生才开口说道:
“既然这个人在猎人网站上公开发帖,那么家族中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条消息,自然也包含了执行局的所有干员。”
“调查内鬼只能在私下里进行,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而大肆清洗,那么反而会导致原本忠于家族的成员人心背离。”
“是,少主。”
乌鸦恭敬道。
源稚生叹了口气,原本因为今晚乐队联演轻松下来的情绪又骤然收紧了,他揉了揉紧皱的额头,胸口堵到难以说出一句话。
他又想到了有关几天后重返鹿取小镇的安排。
“这个‘ZONE’发帖的时间还真是蹊跷,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又故意给我透露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本来还想多带一些执行局干员前往那里……但眼下没有找出来家族里的内鬼,带太多人过去,反而会暴露我的行踪。”
“看来最好我一个人去……最多再带几个绝对忠诚的干员。”
源稚生心道。
家族里知晓鹿取小镇对他真正意义的成员不超过一掌之数,他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诱导我单刀赴会的计谋。”
源稚生只感觉自己深深陷入了某个难以言说的漩涡,
他突然想到了一款名为‘狼人杀’的桌游,现在他的身份就好像是无能的警长,每次都是等到事件发生后才能作出反应。
唰——
乌鸦驾驶的改装车一路飞驰着,很快源氏重工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随即,夜叉那辆车也到了。
源稚生怀着重重心事,
他把上杉绘梨衣会重新送回她的房间后,随即前往了大家长橘政宗的居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爹应该能给我一些合适的建议。”
源稚生心道。
他对橘政宗向来非常信赖,从少年时代起至今,每当他心中有所郁结,总会去找这个男人。
踏——踏——踏
他很快走到了目的地,轻轻敲了敲门,但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
依然没有。
哗——
下一刻,源稚生推开了大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茶杯是空的,窗户紧闭着,桌上还摆放着文件。
“奇怪……这时候老爹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呢?”
源稚生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