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两三天除却偶尔陪菱童吃饭睡觉，道长都会主动跟沈琼霖交流。
沈琼霖比起八十年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她的学识变得更丰富，直觉也更敏锐，王机玄甚至找她咨询了几个修道的问题，而她对道、法、理，都给出了一些独特的见解。
王机玄对于这几天的交流，还有几个点记忆十分深刻。
比如：
“那沈教授你觉得，仙人跟那种集体飞升上去的文明，是在同一个高级位面吗？”
“应该是有区别的。”
沈琼霖道：
“根据我对修行的有限分析，飞升去上界并不是一个终点，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
“仙人之上，应该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其修行路径就是感悟宇宙运转的规则。
“这条路径的上线是个体成神，真正的神，全知全能、无法无灭，与宇宙同存而后再去追求自宇宙这个囚笼中超脱。”
又或者；
“小沈你对仙禁之地咋看？它的范围有多大？”
“我分析了牡丹传递给我的这些情报……按照我的理解，这个仙禁之地应该不是指当前我们这片星域，而是指，整个宏观物质宇宙。”
“物质宇宙？”
“是的，”沈琼霖当时的目光十分闪亮，“准确来说，就是包括我们可观测宇宙在内的，这个从最初奇点大爆炸产生、包含了五百万亿个星系宇宙岛的，这个宇宙。”
王机玄：……
“我不是很明白，”道长虚心求教，“为什么会有这个结论？”
“一方面是我的直觉，一方面是我的猜测。”
沈琼霖简单道：
“按可观测宇宙的结构来说，我们这片星域，其实没什么特殊的。
“这片星域位于银河系的一个旋臂上，只是银河系的局部区域，而整个宇宙中，像银河系这样的星系和巨大结构天体有很多很多。
“这片星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根据我们最新测算，以及与这片星域不同文明之间的科学知识交换，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这片星域只是整个银河系的一部分。
“限制我们从这片星域向外发展的条件，只是我们的星际之门技术受限，这应该是那些完成了集体飞升的文明，给我们设置的门槛。
“想要拥有更多资源、占据更多星球吗小子？去真正掌握定向跃迁技术，开启自己的星辰大海吧。
“差不多像这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两拨外来修士口中的仙禁之地，大概率是指这片宇宙，而他们拥有，从这个位面跨越到另一个位面的能力，就像你从修仙界来到这里。”
总之，王机玄自身有非常多的收获。
这也让他对‘地球科技’，多了几分关注。
王道长将目光从舷窗挪到了手中的过往之石，眼底带着一二思索。
时间有点紧张了。
三个月的期限，现在已经过了六成。
暗教和天罗也不知道会不会派出大乘期高手；
甚至，有可能会出现仙人之上的存在？
王机玄最近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他不是没想过逃避。
这两个组织都有一个通性——必须降低对当前世界的干扰，他们应当不会如黑曜势力那样对普通人大开杀戒，二者也能互相制衡。
可逃得了一时，逃得过一世吗？
王机玄当前的诉求，已经不只是渡过天劫，完美道基加上第二世的经验记忆，他对渡天劫、扛天谴已经有所准备。
他当前想的，是如何扛过、逃过那个仙人一指。
那一指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所谓的仙禁之地，就能导向两个结果……
叮叮。
王机玄面前摆着的联络器自行弹出了投影屏幕。
【沈琼霖（神域使者）：两个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一次实验。】
王机玄回复了个好字。
他还没关上屏幕，屏幕居中就出现了微微闪烁的光圈，一个熟悉的头像从光圈中跳了出来。
傅坚发来视频通话。
王机玄点了同意，傅坚的虚拟形象——穿着白色军服的魁梧光头壮汉，便出现在了投影屏正中。
为什么要使用虚拟形象？
他单独存活的大脑，总不可能开口说话。
“好久不见，”傅坚轻轻叹了口气，对王机玄露出了几分微笑，目光十分复杂，“你还是老样子。”
“你带舰队过来了？”
“小部分舰船，其他舰船还在后面，星际之门需要充能。”
傅坚简单解释，也没多寒暄，便切入了主题：
“来找你麻烦的那两拨人，都是修士？”
“嗯。”
“跟你同源？”
“不确定，不过法力性质是差不多的。”
王机玄抱起胳膊，快声解释：
“让你调舰队过来，也是图个心理安慰，后面如果敌人太强势，我会选择一方投靠，你们不用跟他们动手。”
傅坚笑道：“你一个心理安慰，可是让我们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嗯哼，不行吗？”
“当然行，”傅坚笑叹，“我从未想过，人类能有今天这样的局势，我现在能充分理解，伊娜文明为什么尊称你为伟大先驱了。”
王机玄耸了耸肩，并未接话。
他将过往之石摆在傅坚投影屏前，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晚点我这边就要开始实验，看能不能激活这东西，你的舰队也调到月球附近吧，不要让人干扰这场实验。”
“这又是什么？”
“宝藏，”王机玄疑惑道，“牡丹没有禀告你这些消息吗？”
“我退休了，现在相当于退休返聘，”傅坚笑呵呵地说着，“好，我这就带舰船过来，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那我先搞实验了，回头聊，我再试试。”
王机玄挂了通信。
他看着已经开始尝试激活的伪星际之门，心底还是有些没底。
这块石头……
王机玄一发狠，在指尖逼出一滴心尖血，滴到石头的蜂窝孔洞，而后静静等待。
然后，过了两个小时。
王机玄的异魂垂头丧气地抱着过往之石，站在了一扇伪星际之门前方，听沈琼霖介绍着注意事项。
唉，笨法子也没用。
还是忒相信科学。
………………
*元旦快乐！
*求票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