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身上的钱都是白棠给的,自己请客付的钱说到底也是白棠的钱,那......
我请客,她出钱,她还跟我说谢谢呢?
看着正盯着锅里沉浮牛肉丸的白棠,岑言忍不住笑了笑,动手给白棠烫牛肉。
看着顾不上烫就往嘴里塞的白棠......
“这家店还不错吧?”
筑园小聚的二楼包厢内。
梁倩给梁晓鸥烫着牛肉,带着一丝浅笑,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就像在看自己的影子。
“嗯。”
梁晓鸥用筷子夹住一小片牛肉,缓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优雅,矜贵。
有一种从小被要求而来的仪式感。
但梁晓鸥的心思根本不在牛肉上,她只是在母亲面前维持着精致的躯壳,实则内心正在汹涌激荡地斗争着。
“你有什么心事吗?没有的话,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
梁倩穿着一身韵味十足的紫色长裙,搭配着披肩小西装。
她们母女俩不像是来小店里吃火锅的,更像是来这里参加什么上流宴席的。
梁晓鸥听到母亲的话,回过神来。
“吃。”
梁倩用长筷将烫好的雪花牛肉递到梁晓鸥的碗里,一个字,却饱含命令与威严。
梁晓鸥夹起那片雪花牛肉。
看起来鲜嫩多汁,富含油脂。
可她没有任何胃口。
犹豫着,她放下牛肉,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母亲,轻声说道。
“妈,你吃吧,我其实不爱吃牛肉。”
梁倩没有说话。
她那双凤眼微眯,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依旧持着漏勺和长筷,似有未闻。
“妈......”
梁晓鸥皱着眉,轻声唤道。
梁倩也皱眉。
母女俩一大一小俩冷脸美人紧蹙着眉头,桌上火锅翻涌的热气都驱散不了这种有些冰冷的氛围。
梁倩还是先开口了。
“吃牛肉对身体好,高中学业压力大,想要争得过别人,就得先有一个好身体。这家店是妈妈朋友推荐的,肉肯定没问题。”
她语气缓和了些,捞起漏勺,用长筷夹着牛肉要再递到梁晓鸥的碗里。
梁晓鸥眼神一凝。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自己就像是一具精美的提线布偶,无论如何都会被强加上母亲的认知。
“我说我不喜欢吃牛肉。”
梁晓鸥心头冒出一阵无名火。
她的牙将下唇啃出血来,举起筷子,快速地打掉了那无视她拒绝而伸来的长筷。
“啪。”
长筷一歪,牛肉掉到桌面,耷拉在那。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晓鸥的呼吸逐渐加快频率,她自后脑感受到一阵痛苦的酥麻,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注视着母亲,隔着氤氲。
她看不清母亲的神情,她也不想看。
水汽模糊着梁倩的脸,梁晓鸥只能看见那被乌云笼罩的,逐渐阴沉的冷脸。
“毛毛,妈妈现在是不是太尊重你了?”
“所以......”
“你开始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