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维尔切克教授希望岑言能够多花些时间深入了解一下他的理论。
这位诺奖得主认为岑言是目前全球范围内最有机会实证他猜想的年轻学者。
正常来说，在学术圈里让一名处于上升期的独立学者贸然去研究别的大牛的领域，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规。
科研人员的时间和精力都极为宝贵，每个人都有自己专注的核心方向，跨界去验证其他理论，风险极大，一旦耗费几年时间没有成果，对年轻学者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但维尔切克教授似乎对岑言信心爆棚，字里行间的期待感几乎要从邮件里溢出来。
“怎么答复呢？”
周妍抬头看着岑言。
这种路线选择，她没法帮岑言做决定，甚至从她个人角度来看，她不太支持岑言答应下来。
岑言思索片刻。
其实如果能在拓扑量子这个领域取得突破，对于未来量子计算机的抗退相干研究将有极大的帮助，殊途同归。
“接。”
岑言说道。
“有失必有得，维尔切克教授的理论对于我们来说也很有价值。。”
“妍姐，你帮我安排人把维尔切克教授所有公开发表论文和著作都收集整理一下。”
岑言斟酌了一下。
“最好能找到他参加学术会议时的非公开讨论记录，整理好后放我桌上。”
周妍点头答应。
“好，我这就去安排。”
周妍离开办公室后，岑言独自坐在宽大的工位上，闭上了眼睛。
思绪一沉，直接进入了脑海深处的记忆图书馆。
面对诺奖得主，准备工作得做，挂也是得开的。
不过这挂一开，就开得有些让人忘记时间了。
开挂就像造小孩。
刚开的时候很兴奋很爽，开久了，开多了，就腻了。
但如果能一直开不一样的挂……
咳咳。
一周后。
早上十一点。
按原定计划，维尔切克教授的航班将在下午三点抵达京海。
岑言打算提前三个小时亲自出发去接机，顺便带上白棠和梁晓鸥在机场附近吃个饭。
上车后，岑言准备先给维尔切克教授的助理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们登机前的情况。
可电话拨出，却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岑言皱了皱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号码没错啊？
“怎么了？”
梁晓鸥坐在后排。
“教授助理的手机关机了。”
岑言重新拨打了一遍，结果依然是提示关机。
“也许已经在飞机上了？”
白棠坐在后排一边撕开薯片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岑言摇了摇头。
教授的航班要转机的，现在这个时间段转机航班应该还没起飞。
岑言又试着拨打了维尔切克教授留给他的私人号码，结果同样是关机状态。
两个人同时失联。
这就有些反常了。
“先去机场再说。”
一路上，路况出奇的拥堵。
高架桥上排起了长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岑言坐在副驾驶上，每隔半个小时就拨打一次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
他们的商务车终于抵达了机场。
岑言让司机先去停车场等候，自己带着白棠和梁晓鸥去到达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报着各个航班的起降信息。
岑言走到问询台前，向工作人员查询维尔切克教授原定的航班号。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键盘，抬起头给出答复。
“先生，您查询的这个航班目前状态正常，预计将在下午3点10分降落。”
岑言道了声谢，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距离原定航班降落还有两个多小时，电话却依然打不通。
“要不我们去出口处举个牌子等？”
白棠背着双肩包，小声提议。
机场里人太多，她下意识地往岑言身边靠了靠，安心desu。
梁晓鸥四处张望了一番，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去那边坐着等，现在傻站在出口也没用。”
岑言点点头，同意了梁晓鸥的提议。
三人到咖啡厅点了几杯饮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岑言依旧没有放弃拨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下午3点半。
电子屏幕上显示，原定航班已经顺利降落，旅客们陆陆续续从到达口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岑言三人站在接机的最前排，目光在每一个走出来的外国面孔上搜寻。
直到最后一名旅客推着行李车离开，岑言始终未见维尔切克教授和助理的身影。
“见鬼了。”
岑言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不会出事了吧？
“难道是没有上飞机？还是转机的时候错过了航班？”
梁晓鸥分析道，
“如果是错过航班，助理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说明情况。”
岑言摇了摇头。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关机，不太对劲，也有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我们先联系一下机场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京海的机场运营反馈还是很迅速的。
几分钟后，机场方面给出了一个让岑言哭笑不得的答案。
“岑教授，维尔切克教授和他的助理在转机的时候，改签了早一班的飞机，已经在今天早上十点左右降落了。”
早上十点！
岑言愣住了。
也就是说，在他们还在实验室的时候，教授已经落地京海了。
这老头到底是有多心急，居然改签了早了整整5个小时的航班！
“既然早上就到了，那他们人去哪了？”
梁晓鸥满脸疑惑。
“就算手机没电，他们也可以找机场工作人员帮忙打电话，或者直接打车去李所找我们啊。”
机场调了早上的到达录像。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岑言还是认出了人群中的维尔切克教授。
他身旁跟着两个推着行李箱的年轻的助理。
两人走出到达口后，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随后助理拿着手机四处比划，似乎在找充电的地方。
再往后的画面，因为机场人流量太大，监控就断了线索。
“麻烦帮我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乘坐出租车或者机场大巴离开。”
岑言无奈地再度求助道。
机场联系交通枢纽调度中心，很快得到了反馈。
“没有，他们很可能还在航站楼里。”
还在航站楼里？
那他们到底在哪？在干嘛？
“走，进航站楼找人！”
岑言当机立断。
浦东机场面积很广，三人在各区域穿梭，大海捞针。
半个小时过去了。
依旧一无所获。
“人到底去哪了？不会不在机场了吧？”
岑言站在问询台旁，百思不得其解。
“休息休息吧，实在不行，就报警。”
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真的毫无头绪。
“那边在干什么呢？人那么多，教授他们会不会在那边看热闹？”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家便利店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岑言走近了一些，发现这是一家和《名侦探柯南》做联动活动的罗森便利店。
店门口摆放着等身高的柯南立牌，玻璃橱窗上贴满海报。
一大群年轻男女将便利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动漫周边，甚至还有几个穿着Cosplay服装的年轻人。
人群里不时爆发阵阵笑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
“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
“大叔，看镜头！比个耶！”
岑言的视线越过人群外围，试图寻找维尔切克教授的身影。
可惜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考虑到教授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应该不太可能在这种拥挤的环境里凑热闹，岑言干脆转身离开。
又绕着航站楼跑了大半圈，岑言的腿都走酸了。
他来到约定的集合地点，白棠和梁晓鸥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都是满脸疲惫，连连摇头。
“找遍了，连卫生间我都拜托保洁阿姨进去看过，根本没人。”
梁晓鸥摊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