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开肉绽的疼痛唤醒了勇气,士兵们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纷纷拿起武器冲向战马。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其实袭击者根本没有深入营地。
“敌人呢?”
埃德温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拎起一个被战马撞断腿的士兵。
士兵吓得忘记了疼痛,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辎重。
“婊子养的。”
埃德温扔下士兵,抽出柯尔特沃克左轮枪,压倒击锤向着夜空开了一枪。
轰鸣声让乱哄哄的士兵们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马背上的埃德温。
“辎重,救辎重”
埃德温尽量简短清晰地下达了命令。
不等士兵们响应,他便调转马头冲向了营地的角落。
轰。
堆积在一起的弹药殉爆,掀起了一朵绚烂的蘑菇云,被掀飞的砂石、碎木像是风暴向四周席卷。
“上尉。”
士兵眼疾手快将埃德温拉下战马。
可他心爱的坐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哀嚎着摔倒在地。
朝向爆炸方向的身体被打得像是马蜂窝一样,又像是一个个细小的喷泉,喷涌出一股股温热的鲜血。
“黄皮猪!”
埃德温如同愤怒的黑熊捶胸咆哮。
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袭击者黄色的皮肤,犹如利刃一样刺眼。
此时他终于明白三藩市的消息,不单单是营造的假象。
发泄过心中的怒气,埃德温不得不面对现实。
被战马撞倒,第四连砍伤,殉爆弹药波及,还有混乱中踩塌的士兵,都需要进行安抚和救治。
更重要的,还是得挽回尤里安作为营长的颜面。
“婊子养的。”
埃德温不由得有些泄气。
第一骑兵团在花旗国和墨西哥的战争中表现卓越,本应得到嘉奖和晋升的军官和士兵,得到的却是来自国会的猜忌。
杰斐逊主义的影响下,常备陆军迅速降至不到两万人。
因为需要防备加州的分裂思潮和北方的印第安部落,第一骑兵团勉强保住了五个骑兵营的编制,但从团长到营长都换成了来镀金的官宦子弟。
由这些虫豸来指挥,怎么可能训练出优秀的军队?
在尤里安的“英明”指挥下,士兵们扑灭燃烧的火焰,救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辎重。
由于路程不远,骑兵营没有携带多少粮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武器弹药的损失就要惨重多了。
满编骑兵营近五百名士兵,勉强只能凑出不到两千次射击的火药,算上损耗也就能射上三轮。
就算骑兵没有太多射击的机会,三轮也少的有些可怜。
尽管尤里安极力封锁消息,但刚刚的爆炸声根本无法掩盖。
随着帐篷里伤员的哀嚎,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士兵呆滞地望着一片狼藉的营地,期待这场噩梦快点醒来。
这一定是场噩梦。
否则黄皮猪怎么敢攻击伟大的花旗国第一骑兵团。
尤里安也是这么想的,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重新搭起来的帐篷里,闭上眼睛向上帝祈祷。
希望睁开眼的时候,就能从噩梦中醒来。
营地从来没有遭受袭击,辎重没有被烧毁,士兵们可以像是郊游一样,踩着轻松的步伐继续前进。
然而还未等睡着,马蹄声像是恶魔的呓语,再次在耳畔响起。
告诉他。
噩梦还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