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心有余悸地看着抽回来的手,心里刚刚升起一丝庆幸,就又听见那仿佛恶魔呢喃的可怕声音。
“怎么不接着装傻子了?”
李桓抖落手上的碎玻璃,温和地笑着问道:“现在能说你的同伙是谁了吧?”
“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现在就离开。”
肖恩将达拉拽到身后。
酒馆里的爱尔兰人见状也围拢过来,凶神恶煞地盯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只是时不时瞟向枪口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胆怯。
“这里距离警戒委员会只有两英里,如果治安官和巡警没有喝多的话,应该只要几分钟就能赶到。”
李桓一字一句地说着。
肖恩眉心拧了起来。
李桓说的正是他要说的话。
李桓抽出转轮手枪,指着肖恩身后的达拉:“你是不是还想说,治安官和巡警都是你的人?”
肖恩的眉心拧得更紧,像是一个凸起的疙瘩。
花旗国西部正处于混乱的蛮荒时期,遍地都是肆意妄为的法外狂徒,治安官的牺牲速度比招募速度还快。
所以只要是花旗国国籍,且没有犯罪记录,就能应聘成功。
这样的岗位非常适合没什么文化,又热衷于政治的爱尔兰裔,几乎每个城市和镇子都能见到红头发的治安官。
“你觉得我既然来了,还会在意吗?”
李桓缓慢压倒击锤。
弹簧拉伸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酒馆里像是雷霆,不停地轰击着每个爱尔兰人的心脏。
手指搭在扳机上,一点点扣了下去。
每一点细微的移动,都让呼吸变得更急促。
“达拉,威廉。”
肖恩开口打破仿佛凝结成实质的压力。
李桓松开了手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相信我,这是明智的选择。”
肖恩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缝隙中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达拉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回过头望向肖恩,见对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才垂头丧气地走向门口。
“你们就看着黄皮猪把你们的同胞、兄弟带走?”
威廉试图煽动情绪。
可回应的只有低下的脑袋和死寂的沉默。
他还想说话,被保卫队员一脚踹在膝盖,然后像是拖麻袋一样拖了出去。
“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李桓将左轮枪收了起来,起身走出合恩角酒馆。
等保卫队员也撤出大门,捂着脑袋的中年愤愤不平道:“肖恩,就这么让他们把威廉和达拉带走了?”
“休斯,拿枪。”
肖恩像是愤怒的雄狮般咆哮,震得吧台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酒馆内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挤到吧台前从酒保手里接过燧发枪。
“铲平唐人街,拯救威廉和达拉。”
肖恩拿着一支密西西比步枪,像是满载荣耀的将军,站在吧台上振臂高呼。
“铲平唐人街,拯救威廉和达拉。”
酒馆里的爱尔兰人如同狂热的士兵,高呼着口号回应。
肖恩跃下吧台,挺着胸膛踹开酒馆大门,脸上的表情猛然凝固。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李桓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来的手挥下。
霍尔M1843型短管卡宾枪的轰鸣,如同延绵不绝的雨点,在夜空下的街道上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