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择凡尔登作为主攻目标并非历史惯性,而是综合各方面因素的必然选择。
本次进攻的主要目的并非突破牢固的防线,而是将法军精锐牢牢地牵制在边境防线,以确保德国第二集团军的后方安全。
因此攻势的目标必须是法国会死守的战略要地。
凡尔登作为法国在洛林地区的防御核心,是支撑整个防线的重要堡垒群,完全满足这一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里承载着法国人独特的情感。
在一千五百年前,查理曼大帝的三个孙子在此签订了著名的《凡尔登条约》,将法兰克帝国一分为三,奠定了法国、意大利和德国的领土基础。
一直自诩法兰克帝国继承者的法国,将这里视作民族历史的开端。
因此相较于其他军事要冲,这里更有必须坚守的理由。
为了能够迅速取得战果,德军在短短数小时内向法军阵地倾泻了十数万发炮弹,试图将敌方阵地连同守军一同抹去。
不过这显然低估了法国为德国再次入侵本土的决心。
纵使持续炮击将整个战场彻底破坏,土地被炸成一个又一个深可没膝的弹坑,部署在第一线的法军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仍有源源不断的法军从深可达十数米的防御工事中钻出来,对发起冲锋的德军扣下机枪的扳机。
德军的突袭遭遇失败,迅速转入消耗战阶段,双方都对敌方阵地进行了空前密集的持续轰击,将战场彻底犁成了焦土。
轰击的间隙,德军和法军也都尝试组织进攻,但付出极大代价往往只能推进寥寥数米,随即又在敌方的反击下失去阵地。
战场的消耗远超过两国的预期,在德国第二集团军突破拦截部队,回到阿登森林南侧的两周里,仅这一处战场的总伤亡就攀升到了十数万。
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照顾十数年才长大成人的士兵,在这里的存活时间以分钟计算。
活过十分钟的就算是老兵,坚持三十分钟的便是精锐,存活超过一个小时的当场就被晋升为军官。
战争进行到这个程度,作为进攻方的德军理应撤退,尤其是其掩护第二集团军后撤的目标已经完成的情况下。
但在炮火和子弹间苦苦挣扎的前线部队,不但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还看到源源不断的援军奔赴战场。
这是由于德国总参谋部的作战目标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作为牵制力量转变为西线战场的重要突破点和牵制力量。
他们期望通过对凡尔登的进攻,迫使法军投入所有后备力量,为比利时方向的第三、第五和第七集团军争取突破的机会。
有凡尔登和第二集团军吸引视线,比利时方向的进攻在前期非常顺利。
不但将比利时和法国联军赶到了布鲁塞尔以西的沿海地区,控制了法国进攻德国的运输通道,还将阵地推到了被誉为“法国北方首都”的诺尔省省会里尔市以北地区,距离城市边缘仅有数十公里的距离。
不过在抵达城市边缘的时候,他们的进攻遭遇了英法联军的顽强抵抗。
法军依靠堑壕防线给德军的冲锋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迫使德军不得不考虑里尔是否值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渡过英吉利海峡的英军则向德军的右翼发起了进攻。
相较于在泰兰河战役中让步兵在无掩护情况下冲击堑壕阵线的愚蠢行径,这支由曾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亨利·伊夫林·伍德指挥的部队,谨慎地绕开了可能存在堑壕阵地的方向。
在与德军右翼部队的遭遇战中,他们终于展现出其久经训练的优势。
娴熟的步枪射击技能让英军在短时间内打出堪比机枪的密集火力,对无掩体的德军造成极大的伤亡,若非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很有可能给德军造成巨大的困扰。
这让这支英国远征军沉浸对自己职业素养的自豪,认为德军不过是被征召来的乌合之众,只要更多英军投入战场,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