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瑷珲一江之隔的布拉戈维申斯克，不但是阿穆尔省的首府，更是沙俄在远东地区殖民扩张的重要支撑。
经过近三十年的移民和驻军，在世界上已经只有当地人还记得它原本的名字。
黑水北岸的哨所里，沙俄士兵正聚集在火堆旁饮酒。
看似温暖的艳阳没有一丝温度，被风雪浸透的棉衣抵抗不住彻骨的寒冷，只有烈酒带来的温暖错觉能够聊以慰藉。
“这是最后一瓶了。”
瓦赫拉梅耶夫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半瓶浑浊的烈酒，拔出塞子倒给阿沙廖夫和科尔尼洛夫。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能喝上一口波兰伏特加就好了。”
阿沙廖夫摇晃着铁杯中的烈酒，有些憧憬地嘟囔着。
“这就喝多了？”
瓦赫拉梅耶夫将酒杯放在火旁边加热，嗤笑道：“波兰伏特加都是给圣彼得堡的大人物的，像咱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能喝上一杯泥酒就不错了。”
私酿伏特加由于原料品质和工艺问题，通常会出现浑浊或者沉淀物，为避免缴税而称作泥酒。
相较于各大酒厂仿佛清水一样的深度蒸馏伏特加，泥酒才是沙俄最为流行的饮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弗拉基米尔，我想念家乡的烤土豆了。”
科尔尼洛夫醉醺醺地自言自语。
“可能只有上帝知道。”
瓦赫拉梅耶夫耸了耸肩，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听说了吗？唐国要向我们宣战？”
“布拉戈维申斯克都传遍了。”
阿沙廖夫喝了口酒，吐着酒气说道：“不过就算黄皮猴子打过来，也是明年夏天的时候了。”
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斯拉夫人有着一种诡异的豁达，在鄙视追求物质的同时又对物质享受有着极大的贪婪，能够以惊人的耐受力承受苦难或者即将到来的不幸，却没有主动改变现状的勇气。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子弹没有打在身上，就还没有到需要担忧的时刻。
“可是我听说他们有可能会在冬季采取行动。”
科尔尼洛夫迟疑地说道。
“没有人会在冬季与我们为敌，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瓦赫拉梅耶夫笑着摇了摇头，视线下意识地看向涌入寒风的观察口。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不可置否指着覆盖上一层皑皑白雪的江面，断断续续地说道：“上帝……他们……来了……”
科尔尼洛夫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广阔的江面上，身着白色棉衣和披风的战士踩在滑雪板上，犹如一匹匹矫健的骏马飞速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