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借埃及事件从东南亚撤退,既在情理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在李桓的眼里,英国现在的统治者是一群非常精于算计的家伙。
他们巧妙地施行着大陆均势策略,从不在一开始就卷入欧洲大陆的纷争,而是联合第二、三强的国家,去制衡和削弱最强的一个。
这种基于地缘政治而诞生的精妙策略,让英国可以从容维持霸权地位的同时,隐藏起这个国家最大的弱点。
那便是精明。
在他们的眼里,任何事情都要用收益来衡量。
当一场战争的预期收益远小于投入的时候,退缩似乎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大唐做出全面战争的姿态,就是在投入上给英国的天平上添加砝码。
只不过李桓并没有料到英国撤退得如此干脆,导致大唐就像是一个正要全力以赴出拳的拳击手,忽然间失去了目标。
这一拳无论是不打,还是打不到对手,都是会闪到腰的。
追着英国打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位于大唐本土旁边的花旗国虽然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上千万的白人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大唐的阿富汗。
剩下可选择的目标不多。
李桓在地图之前站了一整日,视线一直在直隶和长江之间徘徊。
打到长江能够收复大片土地,解救被形同军阀的总督、各地乡绅地主压迫的百姓。
但对于大唐的治理能力又是一个考验。
晋豫和西宁地区尚在消化中,本就需要大量从北美派遣行政人员,很难再抽调出大量行政人员接管地方势力根深蒂固的江苏、安徽、湖北等地。
而且这几个地区与大唐已经收复的地区情况还不一样。
长江流域作为湘淮集团的核心利益带,英国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利益支点,李鸿章不可能再避而不战,到时极有可能成为牵动整个南方的最终决战。
因此只要开战就不可能只局限于长江以北,而是要一鼓作气打到广州府。
这对于军事和行政来说都是非常严峻的考验。
“紫禁城……”
李桓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喃喃自语。
收复直隶意味着终结鞑子的统治,其政治意义于大唐来说非常重要,但同时也要面临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应当如何进行清算?
如果只看个体,许多人是没有问题的。
但三百年的压迫真的能只看个体吗?
孔令贻一直被关押在胶澳港的垦荒农场,不是因为大唐准备放他一马,而是希望搞清楚孔家这些年究竟做了哪些事。
一个孔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查清,更不要说有数十万旗人的直隶了。
另外收复了直隶,热河地区,甚至更远的东北地区、内蒙地区也要打下来,否则再搞出一个类似满洲国的恶心玩意儿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李桓举棋不定的时候,菲律宾传来一则噩耗。
马尼拉发生排华暴动。
华人移居吕宋的历史比东南亚更漫长,早在宋元时期就有相当规模的贸易往来和定居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