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会。”
彭晨面无表情地向征戍号上的旗手挥了下手。
见征戍号迟迟没有反应,罗森擦着手心的汗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侧舷接敌。”
潘斯特咬着牙下达命令。
在风帆战列舰时期,由于射程有限,两舰交战通常会抵近作战,伺机跳帮作战。
而早期铁甲舰由于通常将最大口径和威力的火炮布置在舰首,通常会采用横队阵型,让舰队以最宽的正面迎向敌人,从而最大限度地发挥舰首重炮的齐射火力。
但由于大唐的拔苗助长,战舰提前进入多炮塔阶段,侧舷火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使得侧舷接敌成为更好的防御姿态。
侧舷接敌的命令很简短,但落在实际操作中是大量操作指令。
四艘战舰缓慢调转方向,位于战舰中线上的炮塔也随之旋转,指向严阵以待的第505巡洋舰编队。
北约克号前甲板主炮塔上的装填手,将炮弹推入九点二英寸主炮的炮膛中,用力合上沉重的炮闩。
仿佛魔鬼的玩笑,这位已经在战舰上工作了十几年的装填手,在退出击发区域的时候脚下一滑,撞向了正在整理拉火绳的炮手。
两人滚作一团,拉火绳被绷直,释放了击发装置。
轰。
三百磅的炮弹在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浓烟中腾空而起,划过蔚蓝的天空落入海面,距离林州号新雍级轻型巡洋舰只有不到一海里的距离。
喧嚣的海面随着回荡的轰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还在飘荡着硝烟的炮口。
潘斯特张了张嘴,刚要喝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密集的炮声。
率先予以还击的是征戍号。
接到彭晨射击的命令,火控员命令三座双联装炮塔进行一次较射。
在装备了光学瞄准镜之后,火炮的命中率有了大幅提升,尽管没有首发命中,但已经距离林伍德号很近了
火控员记下弹着观测员反馈的位置,通过电话向各炮塔下达第二轮命令。
在征戍号进行校射的同时,林州号与另一艘新雍级轻型巡洋舰极光号也开始了校射,密集的炮弹在半空中勾勒出仿佛渔网的痕迹,掷向香港舰队这条大鱼。
潘斯特虽然没有料到冲突会发生得如此突然,但多年海军生涯让其在这突如其来的冲突中保持了冷静。
“先生们,我们正在遭受袭击,卑鄙的黄皮猴子试图用野蛮吓退帝国的利剑。”
他没有再追究是谁开的火,而是通过传声筒鼓舞舰上士兵的士气:“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文明的力量了,小伙子们,帝国的荣誉勋章在等着你们……”
“长官,敌舰不在射程内!”
观察员紧张的声音打断潘斯特激情澎湃地演讲。
“什么?”
潘斯特抬起头。
香港舰队停在距离第505巡洋舰编队四海里之外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因为林伍德号的主炮,阿姆斯特朗兵工厂生产的九点二英寸口径三十二倍径舰炮,最大射程便是四海里。
他刚刚以为是第505巡洋舰编队偷偷前进拉近了距离。
意识到第505巡洋舰编队的火炮射程超过己方,潘斯特当机立断,命令香港舰队从侧舷接敌调整为横队阵型,以在拉近距离的过程中降低受击面。
庞大的战舰想要调整方向并不是一件易事,就在他们调整方向的时候,极光号命中了天鹅座号的舰首甲板。
碰炸引信引爆了弹头内填充的苦味酸,明亮的火光中金属碎片飞溅,敲得甲板装甲叮当作响。
“全舰齐射!”
极光号的火控员立即下达命令。
两座双联装炮塔里的四门两百毫米主炮同时发出咆哮,四枚炮弹以统一射击诸元跨过海面,其中有三枚命中了天鹅座号。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装备了液压复位机的火炮射速远超刚性炮架,极光号的四门主炮以稳定一分钟一轮的速度倾泻着炮弹,等香港舰队其他三艘战舰调整过方向,天鹅座号上层甲板已如被狂风暴雨肆虐过一般,前甲板炮塔更是由于变形而失去了作用。
“冲过去。”
潘斯特咆哮着,命令装甲更厚重的林伍德号掩护天鹅座号调整姿态。
不过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一枚炮弹敲开了桥楼的装甲,将天鹅座号指挥系统一网打尽。
“婊子养的。”
他咒骂着催促林伍德号提速,试图利用庞大的吨位冲散第505巡洋舰编队的阵型,掩护另外两艘蛮横级驱逐舰接近。
“保持距离。”
彭晨冷静地命令第505巡洋舰编队利用航速优势,以更为灵活的单纵阵,始终保持在敌方射程之外。
香港舰队就像是牛群,有锋利的角和厚实的皮。
但第505巡洋舰编队就像是狼群,并不会与牛群针锋相对,而是不停地兜着圈子,找到机会就会扑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轰。
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在右侧响起,潘斯特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什罗普号在滚滚黑烟中陡然降速。
那是穿甲弹撕开了它的侧舷装甲,命中了动力室中的锅炉,充满高压蒸汽的管道发生殉爆,直接摧毁了整个动力系统。
停下来的战舰成了最好的靶子,第505巡洋舰编队两轮齐射下来,什罗普号开始缓慢地向一侧倾斜。
看着失去舵手而不停打转的天鹅座号,再看伤痕累累的林伍德号和北约克号,潘斯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撤退。”
他沙哑着嗓子下达命令。
旗手忠实地将潘斯特的命令传达给北约克号,两艘战舰互相掩护着撤离战场,往南海方向航行。
第505巡洋舰编队谨慎地追了一段距离,给林伍德号添了几道新伤,便在彭晨的命令下返回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