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由于慈禧说服了奕䜣,也不是军机处说服了慈禧,而是由于慈安暴毙。
慈安虽然久居深宫,很少插手政务,但作为咸丰的皇后,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慈禧的制约。
没了慈安的制约,两宫垂帘听政的局面结束,权力天平倒向了慈禧一方。
不过慈禧也清楚奕䜣等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加之担忧八旗新军受损威胁荣禄的地位,便只命荣禄率领八旗新军陈师直隶与鲁地边界,以围魏救赵的之策拖延大唐的攻势。
荣禄领旨调动八旗新军,遭到了英籍教习巴德·艾利森的阻拦。
艾利森在英国陆军服役多年,对于军队战斗力有着清晰的判断,纵观大唐整个进攻过程,即便是英国陆军也很难与之抗衡,更不要说连三流陆军都算不上的八旗新军了。
荣禄很信任艾利森,但圣命不可违,只能率军前往直隶边境地区。
有英籍教习的提醒,他提前便放出了哨骑侦察情况,得知在直隶与鲁地边境仅有数千名大唐士兵,不由得跃跃欲试起来。
自大唐重回故土以来每战必胜,剑锋所指无人敢挡,普通绿营、乡勇望风而逃。
八旗新军若是能取得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也足以证明其并非只是受慈禧青睐才身居高位。
不过荣禄的美梦没做多久便被现实惊醒。
作为第105作战师和第220戍卫师经营数年的防线,鲁地与直隶边界上挖出了半永久的堑壕工事,毫无遮掩的无人区、用木桩树立起来的铁丝网、没有任何死角的机枪阵地,以及各种用水泥浇筑的防炮堡垒。
只不过八旗新军还没有看到这完备的防御工事,就在呼啸而过的炮击中仓皇撤退,即便有少数人试图顶着炮击继续前进,也被溃退的浪潮卷入其中。
由于艾利森的一再要求,八旗新军以散兵阵形前进,第一轮炮击并没有造成太多伤亡,火炮侦察兵估算可能都不会超过二十人。
但看到血肉横飞的尸首,这些“精挑细选”的八旗子弟没有任何勇气继续进攻,完全不顾各级军官的喝令,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否作战都有铁杆庄稼吃,战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比起同僚的惨状,虚无缥缈的战功并不重要。
而本应维系战场纪律的督战队,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毕竟能入选八旗新军的八旗子弟,家里都与朝中大臣沾亲带故,执行战场纪律的扳机容易扣下,之后的事情可不好解决。
到时候人家里披麻戴孝跑去王府甚至紫禁城哭诉,倒霉的还是执行战场纪律的督战队员。
于是严阵以待的第202戍卫军战士们,左等右等就等来了几年时间里花了清廷上千万两银子的八旗新军,仅遭受一轮炮击便丢下十几具尸首逃回了直隶腹地的消息。
在荣禄思考怎么和慈禧交代的时候,第107作战师进入打开城门投降的光州首府定城,宣告豫地完全收复。
各级行政职员在战士们配合下接手行政工作,首先开始了对贪官污吏、地主乡绅的清算工作。
豫地与鲁地同样是传统农耕区域,但情况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由于深入内陆,这里的消息更闭塞,基层社会也更保守。
为保障漕运的通畅,清廷采用了牺牲地方的水利政策,使得黄河频繁决口改道,形成了越穷越灾、越灾越穷的恶性循环,使得过半农民都沦为依附于地主的佃农。
而经济崩溃使得这里土匪活动极为盛行,地主为保障自身利益普遍修建土围、寨堡,雇佣或者训练私人武装。
这使得大唐在基层改革中,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武装力量。
不过这样尖锐的矛盾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初期的治理更为彻底。
在豫地从战时转向基层治理的同时,第105作战师终于等来了炮兵营,用火炮轰开了庐陵县城高耸的城墙,打开了进入太原府的北大门。
作为晋地少有的平原,太原府地势平坦道路开阔,第105作战师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太原城下。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紧闭的大门,而是高举莲花旗的欢迎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