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籍除了确定自然人的法律身份,还定义了一个人与特定国家之间的稳固关系。
公民在履行兵役、纳税等义务的同时,不但可以拥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从事特定职业的资格等政治权利,还可以享受社会保障等福利。
此时各国还都没有全民性质的福利保障,国籍的差异其实很小。
有一定财产或社会地位的白人男性,在任何独立的欧洲国家,都能得到法律保护和经济发展机会。
如果这个国家是英国、法国、荷兰这样的殖民国家,还能在殖民地获得殖民帝国的特权。
可若是有色人种、女性、底层劳动者,乃至殖民地的民众,国籍可能更多地意味着义务、歧视、限制甚至压迫。
但大唐共和国的国籍不同。
大量相对稳定的,有一定安全和收入保障的工作岗位。
这对于由于贫困而来到金州、穗州的外籍劳工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这个自由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盛行的时代,工人只是资本家手中的工具,与日夜轰鸣的蒸汽机没有任何不同。
甚至还不如蒸汽机。
至少蒸汽机在损坏时被进行维修,而不是被直接丢弃。
因此每一个得到劳工证的外籍劳工,都希望能够得到大唐共和国的国籍,获得仅提供给大唐共和国百姓的工作岗位。
为保障华夏同胞的利益,移民法在拟定之初就对国籍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信不信咱们今日放宽政策,明日金州的洋鬼子就能把女儿塞进光棍的被窝,后天就要吵着把亲属都塞进来?”
丁天瑞敲了下桌沿:“不要低估任何人向往好生活的决心。”
“我也觉得不应该放宽。”
沈时弊点了点头。
不过和丁天瑞的想法不同,他是从监管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能保证其他种族的移民没有见不得光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可以适当放宽。”
蔡百衲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桓:“我们已经拥有极为广阔的土地,制约我们发展的仅有国际形势和人口。”
他拿起煤油打火机点了支烟,沙哑着嗓子继续说道:“新生代成长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招纳更多的女性移民……再说他们本就已经成家,从感情上来说也不好拆散。”
“口子好开不好合。”
丁天瑞并不认同蔡百衲的想法。
“的确一旦放松,再想收紧就比较麻烦。”
李桓肯定了丁天瑞的想法,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在于是否放宽移民法,而是在于怎么定义华夏民族。”
王诚泛起些许倦色的眉宇停滞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李桓。
“我们一直强调要保障以汉族为主体的华夏民族,那么什么是汉族?什么又是华夏民族?”
李桓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接着说道:“从历史角度来说,汉族是以秦汉时期形成的华夏民族主体,吸纳匈奴、鲜卑等少数民族,才形成了现在汉族。”
他抬首看向丁天瑞和沈时弊:“兼纳、包容本来就是我们民族的特性之一。”
“南洋女子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丁天瑞微微摇头。
从历史角度上来说,汉族的确吸纳了很多少数民族,经过数千年的相互交融已经难分彼此,对于少数民族的态度也以教化、归化为主,由此形成了丰富多彩又融洽的华夏民族。
但南洋各国并没有参与这个过程,虽然在华夏文明的辐射范围内,却未像西南部地区的少数民族一样融入华夏文明,依旧保持着自身的文明特性。
“所以这就是怎么定义华夏民族的问题了。”
李桓耐心地说道:“从文化上来说我们都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从语言、文字上来说,我们都使用汉语、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