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萨克拉门托仅有的三名治安官之一,绰号“猎犬”的桑迪斯心情非常糟糕。
这份见鬼的工作收入很低,总是要和危险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还经常受到居民的诟病。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都已经睡着了,正要和火辣的舞娘深入交流,竟然被没有眼力见的巡警给打断了。
恼怒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巡警,他打着哈欠问道:“怎么回事?”
“风滚草旅馆的老板报案,说一伙华人匪帮在他的旅馆里杀了人。”
巡警踢了下马肚子,与桑迪斯并肩而行。
“华人……匪帮,确定不是在讲笑话?”
桑迪斯表情夸张地问道:“你是觉得我不会踢烂你的屁股吗?”
“他就是这么说的。”
巡警下意识地和这个脾气暴躁的治安官拉开些距离。
桑迪斯越发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恶狠狠地问道:“他在哪儿?”
“留在警局了。”
巡警立即回答,生怕惹得桑迪斯不满。
“要是敢耍我,非把他送去砸石头不可。”
桑迪斯勒紧缰绳,停在风滚草旅店的门口。
裹着夜风走进旅店,他脸上的烦躁和不满一滞,转而被凝重所取代。
“Sher……”
巡警刚要说话,就被桑迪斯捂住了嘴巴。
“嘘。”
桑迪斯抽了抽鼻子,手搭在腰间崭新的左轮枪上。
和其他的旅馆一样,这里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灰尘。
但是,他从这份平常里面,闻到了焦躁和血腥的味道。
在萨克拉门托做了十几年的治安官,桑迪斯历经墨西哥、独立自治和花旗国三个时期。
能在无数次混乱中活下来,唯一的秘诀就是超乎常人的嗅觉。
所以他确信,这里正在发生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
缓慢压倒击锤,桑迪斯抽出左轮枪,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嘎吱。
伴随着木板的呻吟,楼梯口伸出了一根黑漆漆的枪管。
“躲开。”
桑迪斯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喊着,推开紧紧跟在身旁的巡警。
砰。
能塞下一个小手指的枪口喷出绚烂的焰火,雷霆般的轰鸣震得楼梯扶手都在颤抖。
桑迪斯仿佛看见硕大的弹丸,划过被焰火点亮的楼梯,像是面目狰狞的恶龙,撕下了自己肩头大片的血肉。
咚。
他摔在了楼梯上,紧紧握住险些甩出去的左轮枪,向着恢复黑暗的楼梯口扣下扳机。
疼痛使动作严重变形,子弹打在了扶手上,溅起一阵木屑,暴雨般倾泻而下。
瞟了一眼摔得晕头转向的巡警,桑迪斯起身冲向了二楼。
走廊寂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月色透过窗户投射在墙上,斑驳的痕迹张牙舞爪。
若不是缭绕在鼻尖的黑火药味道,和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甚至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身后的房门猛地被踹开。
巨大的声响像是一把锋利的猎刀,直接斩断了桑迪斯紧绷的神经。
他转过身,扣住扳机,拇指一下接一下按倒击锤。
不停闪烁的烟火照亮了饱经风霜的脸,看似平静的眸子里,荡漾着恐惧与癫狂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四声枪响过后,两道身影像是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