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整个世界的耶稣信徒来说,塔瓦兰格耶稣会传教所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尚未完工的巴洛克风格教堂,见证了殖民时代罕见的人道主义情怀。
陈顺德和联合维和部队各国代表,陪同洛佩斯走进石砌建筑群,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些被风雨侵蚀了两百多年的建筑。
为躲避追捕在森林中穿行了几个月的洛佩斯形容枯槁,数日的战斗之下尽显疲态,依旧打起精神向几人介绍着这座来自殖民者的宏伟遗迹。
第一代日不落帝国西班牙以残酷手段统治南美洲的时候,一群基督教徒远渡重洋来到拉普拉塔盆地,向这里的瓜拉尼原住民传播基督信仰。
他们以传教区的形式庇护原住民免受西班牙殖民者的强迫劳动,在区域内建设教堂、学校、孤儿院、作坊和果园,鼓励原住民学习欧洲农业、音乐和雕刻技术的同时,并没有强制民众放弃自己的语言和文化。
在这乌托邦一样的地方,瓜拉尼族的语言和习俗得到了延续。
只可惜由于基督教势力的不断增长,西班牙王室下令驱逐传教士,终结了这未完成的理想国度。
看到墙壁上被凿碎的雕像,洛佩斯非常愤怒地指责三国同盟的野蛮行径。
夹杂着大量本地俚语的西班牙语,翻译思索了半天才勉强拼凑出其想表达的内容。
乌拉圭人很尊敬为瓜拉尼族做出贡献的传教士,在最混乱的独立时期也尽量保证不波及传教区,但三国同盟竟然就这么将其破坏。
只为了雕像上镶嵌的装饰宝石。
在盛产宝石的南美洲,这些用作装饰的宝石并不值钱。
穿过一扇扇被破坏的门,众人抵达作为和谈场地的教堂。
“阿根廷共和国总统巴托洛梅·米特雷。”
作为三国同盟方官职最高的一员,米特雷向陈顺德介绍自己。
“联合维和部队参谋部参谋长陈顺德。”
陈顺德用字正腔圆的汉语介绍自己,又介绍了一同前来的各国代表。
来自外交部的翻译用西班牙语准确地翻译给米特雷。
“很高兴见到你们。”
米特雷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们从未期待过这一幕。”
陈顺德代表大唐共和国,严肃地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大唐共和国从未考虑过殖民他国,压迫其他民族的民众,此次军事行动仅是出于对南美洲贸易秩序的担忧,以及对于三国同盟屠杀巴拉圭民众的人道主义谴责。
最高行政议会希望三国同盟和巴拉圭停止战争,以和平方式解决领土争端。
“从被西班牙帝国殖民的角度来说,你们应当是亲密的战友而非兵戎相见的仇敌。”
他苦口婆心地说道。
“巴拉圭入侵我国的时候,贵方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
接替席尔瓦担任巴西帝国军队指挥官的多明戈斯·德·奥利维拉,讥讽地笑着插话道。
陈顺德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巴拉圭从未屠杀贵国的民众,所有行为都是在战争的框架内。”
奥利维拉愣了一下,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脸色涨得通红。
巴拉圭虽然只是内陆小国,但由于两代领导者的远见卓识,处处模仿欧美国家的作风,早期作战部队经受过专业训练,有起码的纪律保障。
在其进入巴西帝国的巴拉那地区时,并未如同巴西帝国由囚犯、农民和奴隶组成的军队一样,肆无忌惮地劫掠当地的民众,稍有不顺便会迁怒于手无寸铁的居民。
“我想我们都是怀着诚意而来,就不要再追及曾经的过往,毕竟在这场战争中我们都犯下过许多过错。”
米特雷打着圆场,将话题拉回到和谈的主题上。
作为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洛佩斯已经没有向巴西帝国宣战时的意气风发,仅要求三国同盟退出巴拉圭领土,并对在战争中屠杀的巴拉圭民众进行道歉和赔偿。
“我们可以撤出贵国,但绝对不会做出任何道歉和赔偿。”
奥利维拉抢在米特雷前面说道:“这场战争由你挑起,也应当由你来承担所有的损失,不只是被战争波及的民众,还有我们在战争中蒙受的损失。”
米特雷怔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奥利维拉。
这和之前商量的条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