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6年5月21日,国际和平会议在伦敦兰开斯特宫召开。
从欧洲各国赶来的大使、外交大臣,在万众瞩目之下进入这座毗邻白金汉宫的宫殿,开启了预计三日的会议。
虽然英国是以维系国际秩序的名义召开的会议,但只要关注过国际形势,都清楚是在针对新近崛起的大唐共和国。
因此大量记者赶到伦敦,聚集在兰开斯特宫的门前,等待会议的结果。
他们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这是否又是一次反法联盟式的军事行动。
会议进行了一整日,与会成员离开兰开斯特宫返回下榻酒店休息。
记者们蜂拥而上,试图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会议的具体内容。
不过有资格参会的都是经验老到的外交官,哪怕实在拗不过去停下来,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唯一得到的消息,只有会议似乎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翌日,会议再次开始。
记者们想方设法伪装,想要进入兰开斯特宫拿到最新消息,但在严密的保安系统下铩羽而归。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瑞士《新苏黎世报》记者化装成清洁工进入兰开斯特宫,躲在厕所中偷听到会议室中传出争吵,从语言判断是英国与法国代表。
此次会议虽然由英国发起,但欧洲各国都默认法国也是发起人之一。
现在两个发起人争吵起来,是否意味着会议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各大报纸抱有谨慎态度,并没有进行相关的报道,但需要惊悚内容吸引读者的小报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们不但刊登了道听途说来的内容,还给英法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
原定三日的国际和平会议,并没有在第三日结束,而是继续进行了下去。
这让本来不关注此事的民众也开始关注。
大量小报在尝到甜头之后,开始用大篇幅刊登子虚乌有的事情,使得整个伦敦谣言四起。
在英国罢工运动中大放异彩的每日电讯报,自持身份不愿像小报一样捏造事实博人眼球,但又眼馋由此带来的销量,另辟蹊径地选择了深度报道大唐共和国。
此时除了普鲁士王国偏向正面的宣传,大部分欧洲民众对于大唐共和国的印象,还停留在英国在两次冲突和之前一段时间的宣传上。
只知道这是一个由黄种人建立的国家,偷窃了西方的军事技术,与野蛮的民族性格相结合,用武力统治北美洲西海岸的土地。
每日电讯报的报道说不上有多么公正,其中还包含有大量受访者的偏见和主观上的臆断,但依旧让英国民众对这个遥远的国度有了一个基本的印象。
民众的兴趣很短暂,每日电讯报的销量短暂地提升了两日便又再次回落。
主编犹豫再三,冒着再次被电报与报纸审查处投入监狱的风险,刊登了对赋闲在家的霍普敦伯爵的采访。
在仕途屡屡碰壁的霍普敦伯爵,已经对大不列颠王国的官僚、政客系统彻底失望,言辞间充斥着激烈的批评。
这位在大唐共和国俘虏营中生活了三年之久的前皇家海军少将,坦言自己并非像《泰晤士报》等官方喉舌描述的那样,在俘虏营中饱受各种非人的折磨。
虽然看管者要求俘虏以劳动换取各种物资,但并没有安排无法完成的工作,在没有完成工作时也未进行身体上的虐待。
而且不得不承认,俘虏营远比不列颠岛更平等。
无论是贵族、军官还是普通的士兵,都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食物,而不是躺在继承来的家产上压榨他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霍普敦伯爵向记者推荐了《英国工人阶级状况》这本书。
他坦诚地表示英国工人的生活状况,甚至不如大唐共和国的俘虏营。
至少在那里,看管者不会像工厂的监工,以各种理由克扣收入。
可能是由于担忧报纸遭到审查,每日电讯报并没有过多刊登相关内容,之后的内容主要集中在霍普敦伯爵对国际和平会议的看法。
对于可能存在的军事行动,霍普敦伯爵激烈地表示了抗议。
他认为以大不列颠王国,甚至所有与会国家的军事实力,都不可能在远渡重洋的前提下击败大唐共和国。
整个欧洲能够与大唐共和国一较高下的,只有在普丹战争中展现出高纪律与协同性的普鲁士王国。
不过以公开的外交情况来看,普鲁士王国显然不会参与进来。
霍普敦伯爵的看法一经刊登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掩盖军事实力的差距,维护大不列颠王国的威严,政府一直将两次冲突的失败归咎于远渡重洋的水土不服,以及大唐共和国违背公平战争精神的可耻偷袭。
作为亲历者的霍普敦伯爵揭露双方的军事差距,顿时让自诩日不落帝国子民的民众恐慌起来。
精力都放在国际和平会议的罗素勋爵,在唐宁街10号等到属下的汇报,不禁埋怨起霍普来。
作为贵族阶层,霍普的奢靡生活都来自于霍普敦伯爵称号代表贵族体系,而大不列颠王国的贵族体系,是建立在日不落帝国的威严之上的。
国力一旦衰弱,无法得到充足利益的新兴资产阶级,必定会和法国一样推翻贵族阶层的统治。
因此贵族政治精英即便非常清楚,相较于大唐共和国的军事力量,英国是处于落后状况的,依旧选择闭口不谈。
此事揭露出来,除了徒增恐慌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1866年5月30日,国际和平会议举行了闭幕仪式,各国陆续披露了会议达成的共识和协议。
这份被称作伦敦条约的协定,在开头再次重申了无主地、无主领地、发现论和优先权论等殖民理论,确立殖民的正当性和正义性。
为依照这些理论而确立的,以西方社会为主体的国际法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