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谈判团很高调,刻意的着装和举止,像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其到来的消息。
安全部都不用去跟踪,只要订阅纽约论坛报,就能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和哪些人进行了会晤。
在路上又磨蹭了几日,谈判团终于抵达了华盛顿,与代理总统职责的林肯见面。
团长霍华德·哈里斯代表德比伯爵对受伤的斯蒂文斯表示了问候,随即便提出要求林肯命令新雍州释放英国俘虏。
林肯眉心拧成了一团,若不是有记者在场,肯定要直接破口大骂。
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他表示新雍州等中立州,在战争期间并不归属联邦政府管辖。
哈里斯表示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国家处于被分裂状态的情况下,中立完全可以等同于叛乱分子。
他在记者面前强烈地谴责了新雍州的叛乱行为,强调大不列颠王国对叛乱行为的唾弃,并表示支持联邦政府以武力进行统一。
林肯对哈里斯的支持表达了感谢,但也表示中立是各州自由选择的权力。
联邦政府虽然希望未曾参与叛乱的州,加入到国家统一的战斗中来,但也能理解中立州的顾忌。
哈里斯赞扬了联邦政府对宪法和自由的坚持,提出由林肯作为第三方邀请新雍州一起坐到谈判桌旁,协商解决俘虏问题。
林肯犹豫片刻同意下来,表示会竭力促成双方以和平方式解决冲突。
王维仁差不多是同时收到的纽约论坛报和林肯的邀请函,看着编辑阴阳怪气讽刺新雍州,将林肯吹捧成宪法精神代表,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向新雍州汇报这边的情况,收到详细的回复之后,他来到了副总统府邸。
“这位是新雍州议员王维仁。”
林肯向哈里斯介绍王维仁。
哈里斯趾高气扬地看着王维仁,不耐烦地自我介绍道:“维仁先生,我是霍华德·哈里斯,大不列颠王国外交部国务大臣,受首相命令与贵方协商释放我国的士兵。”
“霍华德先生,很高兴贵国终于想起来这些被遗忘的可怜人。”
王维仁公式化地笑着说道。
“我想您需要注意绅士的礼仪,称呼我的姓氏而非名字。”
哈里斯瞪着王维仁纠正道。
“我还以为这位来自大不列颠的绅士,知道应该怎么正确称呼。”
王维仁看着林肯说道。
林肯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哈里斯先生,王才是王先生的姓氏。”
哈里斯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旋即开口说道:“我们要求新雍州立即释放非法羁押的大不列颠王国士兵,并退出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王维仁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作为交换,我们会解除对贵方的制裁,并归还努美阿港。”
哈里斯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看来贵国并不是想要挽救被你们这些政客送上战场的士兵。”
王维仁起身往出走。
“王先生。”
林肯有些不悦地喊住王维仁:“我个人认为谈判需要更多的耐心。”
“您说得没错。”
王维仁转过身看向林肯,笑着说道:“但前提条件是这真的是一场谈判,而非罔顾事实的羞辱。”
他不等林肯再说话,直接走出了房间。
林肯脸色阴沉下来,转头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此时的表情却变得轻松了许多,笑着说道:“很抱歉,副总统先生,给您带来麻烦了。”
林肯摆了摆手,喊来副总统官邸的管家送哈里斯离开。
无论哈里斯是想谈判,还是想拖延时间,对于联邦政府都没有任何影响。
相比英国发生的事情,他更在意眼下的难关。
失去道德优势,联邦政府已经很难推动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
作为移民国家,花旗国民众对于国家统一并无过多执念,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土地所期待的是更好的生活,而非永无止境的战乱。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在前线得到的不是荣耀与战利品,而是南方士兵充满仇恨的子弹的时候。
宛如一潭死水的华盛顿,在短暂的波澜之后再次陷入平静,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大不列颠王国,却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为了防止民众到白金汉宫请愿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内政大臣的授意下,苏格兰场招募外交部秘密情报处退休人员、王国陆军退役士兵和苏格兰场精锐警探,成立了一个对外称作电报和报纸审查处的部门。
他们秘密逮捕向维多利亚女王请愿的民众领袖,在隐秘的监狱中审讯,在复杂的消息传播网络中抽丝剥茧,终于从为了钱财替新雍州搜集古籍的黑帮分子口中,得到了陈柿子的落脚点。
为了证明抗议者是被他人煽动的暴徒,苏格兰场大张旗鼓地搜查了雅克布岛的乌鸦窝。
但在这个平时根本不会来的贫民窟中,他们并未找到任何华人的踪影,甚至连一片与抗议事件有关的纸片都没有找到。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妨碍苏格兰场拿出“证据”,证明伦敦存在一个由华人建立的阴谋组织。
其实在电报与报纸审查处开始行动前,散播消息的陈柿子就已经离开了伦敦。
在泰晤士报刊登苏格兰场的声明时,他已经抵达了法国勒阿弗尔港,接收安全部行动小组成员搜集的古籍。
这些古籍将在密封包装之后,由专人护送到普鲁士王国,搭乘运输煤炭的货船前往巴拿马的科隆,在那里中转送回新雍州。
在勒阿弗尔港看到法国报纸转载的报道,赵柿子向行动小组成员下达了发起第二阶段舆论攻势的命令。
提前准备好的信件,通过隐秘的途径送达法国、普鲁士、奥地利帝国等国家的报社。
虽然碍于英国强大的军事实力,各国不得不在一定限度上默认英国在欧洲秩序的主导地位,但屡遭英国背叛的各国同样对大不列颠王国这个搅屎棍充满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