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我们就是这样……”
观察团中一名浑身颤抖的英国军官不停地呢喃,若不是被旁边另外两名英国军官夹在中间,看样子应该已经转身逃离。
身着深蓝色军装白色裤子的普鲁士军官,回首看了一眼这一被其他人忽略的场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轰鸣声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弥漫的硝烟随着秋风散去,露出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
即便延时引信炮弹点燃了堆积在火炮阵地旁的火药桶,殉爆也并未摧毁所有的阿姆斯特朗炮,还有十几门屹立在飘荡着浓烟与哀号的阵地上。
但北方的炮兵们显然已经没有发射的勇气。
“看那!”
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将观察团成员的视线从火炮阵地拉回主战场。
在被炮火轰击过,他们认为不会有士兵存活的第一道堑壕中,士兵们钻出掩壕和防炮洞,隔着中间的无人区互相射击。
“线列阵已经过时了。”
那位发出惊呼的法国军官失落地自言自语。
无论是二十磅野战炮还是阿姆斯特朗炮,都能对密集阵型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排列密集且毫无遮掩的阵型,只会被当作炮兵们的靶子。
士兵们踩着鼓点顶着火炮轰击接近敌人,用密集的子弹互相射击的场面将一去不返。
在场的军官也都意识到这一点,其中以英国军官表现得尤为失魂落魄。
细细的红线是英国陆军的脊梁。
可现在这根脊梁被抽了出来,踩进泥土中碾成了齑粉。
从此来自大不列颠王国的绅士们,也只能和杨基佬一样在泥土里打滚了。
这份忧伤并没有持续多久,有资格进入军事观察团的,除了像是阿姆斯特朗这种带有特殊目的的,其余都是各国最优秀的指挥官。
他们很快发现堑壕中看似浪费子弹的互相射击,其烈度远超过想象。
南方士兵使用反抗者步枪,北方士兵使用仿制反抗者步枪的斯普林菲尔德M1861步枪,射速达到了每分钟三到四发,密集的弹雨在堑壕中间的空地织出了死亡的渔网。
加之其优秀的精准度,即便躲在堑壕中,依旧不断有士兵中弹倒地。
观察团中多数军官的脸色都沉了下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微光。
米涅步枪诞生还不超过二十年,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优秀的表现才让欧洲各国重视起来。
但由于米涅步枪昂贵的价格和法国在出售时苛刻的附加条件,目前除了法国也只有英国大规模列装了仿制的恩菲尔德步枪。
不过很显然这种还未普及的先进武器,已经不再适应即将转变的战术要求。
正当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北方士兵掀开用泥土和布毯构筑的伪装,露出不知何时运抵第一条堑壕的臼炮。
能塞进去一个人的短粗炮管,将装满黑火药的铁桶抛射向南方的阵地,巨大的轰鸣声让大地都随之震颤。
伴随着南方堑壕上弥漫的滚滚浓烟,北方士兵跃出战壕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