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北战争开始之前,花旗国南方供应了全世界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棉花,而每一朵棉花上都染着黑人奴隶的汗和泪。
南方十五州的繁荣,就是建立在奴隶制的基础上。
传统花旗合众国十二州独立不只是因为关税,更是因为共和党和斯蒂文斯激进的限制奴隶制主张。
虽然在艾奇逊以铁腕政治掌握大权,但若是宣布废除奴隶制,不只会遭到精英阶层的反扑,更会失去广泛的小奴隶主阶层支持。
到时候他面对的就不只是北方的枪口了。
李桓很清楚这一点。
但奴隶托起了南方的经济和制度的同时,也成为了桎梏南方的枷锁,其羸弱的身体总有一日会被沉重的镣铐拖垮。
提出废除奴隶制的建议,不过是希望南方主动褪下枷锁而已。
而且相比于北方激进的,无偿地废除黑人奴隶法案,由南方自己主导废奴,也更能保障奴隶主们的利益。
这句话是他说给艾奇逊的。
也是给艾奇逊说给奴隶主们听的。
艾奇逊将酒杯放在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冰凉的酒杯,视线停留在敞开箱子里的转轮手枪。
坐在原地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再次拿起了扔在煤油灯旁的信。
李桓认为既然顽固维护奴隶制的南方奴隶主,将奴隶视为财产、传统和文化符号,就要从这三方面来瓦解其强硬的态度。
财产问题最好解决,最简单方法就是让他们持有财产的成本增加,同时提供在成本超过财产价值时变现渠道。
他给艾奇逊的建议是增加镇奴税,将镇压奴隶的成本分摊到每一名奴隶的头上,同时设立以国家为担保的奴隶赎买政策。
就像艾奇逊之前做过的那样,让奴隶在被没收的种植园中工作,直至产出等同于自身价格的价值。
从这项政策目前执行的效果来看,奴隶主们应当能够接受,毕竟随着释放的奴隶逐渐增多,单个奴隶需要缴纳的镇奴税也会越来越多。
不用镇奴税超出奴隶的价值,只要超出奴隶产出的价值,奴隶主们就会选择释放奴隶。
艾奇逊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端起酒杯喝了口带有松针香味的威士忌,手指轻快地敲打着膝盖,继续看下面的内容。
相比于财产,传统才是奴隶制难以撼动的理由。
为了构建奴隶制道德伦理,南方在过去的百余年里,一直在向民众灌输白人至上的理论,将黑人奴隶视作牲畜。
他们不可能接受牲畜与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甚至与自己拥有同等权利。
不过南方废除奴隶制的根本因素,也并不是什么自由与平等,而是缓解奴隶叛乱带来的内部压力。
因此完全可以宪法的形式,规定黑人获得自由依旧无政治权利,维持白人垄断政治的现状,圈定黑人生活区域和职业范围,保持白人的身份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