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胡亚雷斯拆开了李桓的信。
李桓没有过多寒暄,简明扼要地表示墨西哥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而非在内乱中不停挣扎的混乱社会。
胡亚雷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只剩轮廓的繁华城市,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苦笑。
没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但环境从不以个人意志而转变,如果不是英法入侵迫使各方势力不得抱团取暖,估计刚刚结束内战的墨西哥估计又陷入不知道是第几场叛乱中。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信上一行行誊抄过的内容。
李桓在这段时间里抽空看了下墨西哥独立以后的历史,发现在短短的三十六年时间里,竟然出现了多达十七位总统,最短的执政不超过数月就由于政变倒台。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殖民地遗留的封建制度未彻底清算,使得国家权力集中在大地主、教权势力和军阀手中。
为了争夺国家权力,三方势力纷乱不休,才导致了连年内战。
自由派能够推翻保守派、驱逐教权集团,并不是欧洲自由主义原则的功劳,而是军阀势力打击异己的手段而已。
文官一厢情愿推行的联邦共和制,终将沦为军阀手中的棋子,成为军阀势力内部争夺权力的筹码。
只要选举结果不符合预期,这些将暴力刻进骨子里的家伙就会发起叛乱。
胡亚雷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屈指敲着固定在车厢地板上的桌子。
三十年的政治生涯里,他早就看出症结所在,但除了自由主义这一条欧洲已经实践过的道路,想不到有任何方法来治疗。
墨西哥的军阀势力极为复杂,有军队系统诞生的毒瘤,有殖民统治时期遗留下的苦果,有野心家培育的恶犬,也有抱团取暖的印第安部落。
任何一项削弱军阀的政策不但效果有限,还会引起其他军阀势力的反扑。
他想要知道李桓对此有什么看法,有些迫不及待地将信翻到了第二页。
这个对于胡亚雷斯只能一点点去尝试的顽疾,在李桓看来并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
纵观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军人乱政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想要解决无外乎两点,以军事强权彻底清除军阀,以铁腕政策斩断产生军阀的脐带。
正在进行的第二次墨法战争,是完成第一个目标的最佳时机。
利用总统权限将地方武装统一成国民警卫队的做法,能够暂时剥夺军阀对军队的控制权,但并未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此时最佳的做法应该是将所有军队拆散重组,从中筛选忠于国家和总统的士兵,训练出一支能够镇压任何军阀的武装力量。
胡亚雷斯严肃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不太能接受这种做法,在欧洲流亡的经历,让这位总统笃信自由制度的先进性,但想到以军事力量威慑地方军阀不敢轻易发起叛乱,又不免有些心动。
扫了一眼压在信封下的武器订单,胡亚雷斯接着看下面的,关于清除军阀诞生土壤的内容。
墨西哥财政高度依赖土地和矿产,而这些土地和矿产,却掌握在大农场主和殖民地时期遗留的精英家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