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逊拿起放在手中的报纸:“我们需要你们在洛杉矶战役中使用的新式武器。”
“很抱歉,我知道的并不比您早多少,而且这也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康健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我需要提醒您,能够决定战争走向的武器会非常非常昂贵,您似乎已经没有付账的能力……跨大陆铁路预计还有三个月就要通车了,您应该先将偿还贷款的棉花准备好。”
南方唯一能够出售给新雍州的商品,就只有种植园里的棉花,因此无论是跨大陆铁路的尾款,还是在战争期间借的贷款,在签订合同时都注明了用棉花来偿还。
如此数量的棉花在北方的封锁之下,显然是无法运出去的,此时只能待在仓库里,等着铁路通车以后进行运输。
到那时将又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于棉布的战争。
“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付账。”
艾奇逊用笑容掩饰着眼中的疲惫:“比如说,整个传统花旗合众国的铁路经营权。”
除了棉花,南方的确拿不出任何实物来付账。
但值钱的东西不一定是实物,还有可能是一纸合约。
铁路的价值不言而喻,其所能带来的利益也毋庸置疑,北方的铁路资本家们无数次尝试进入南方,都由于奴隶主们担心会加剧逃奴而被制止。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问题了,如果输掉这场战争,南方会失去所有的奴隶。
康健愣了一下,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并不在我的权限之内。”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您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我会尽快汇报给我们的议会。”
“阿诺德明日会启程前往新安港,他会将我的决定带给你们的议会。”
艾奇逊示意侍从可以上菜了,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您能促成这项交易,我会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康健顿时明白艾奇逊的意思了,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权力去影响议会做出的决定,更没有胆量接受您的谢意,如果您真的打算进口新式武器,就请带着诚意去谈判。”
艾奇逊注视着康健的眼睛,确定对方并不是虚伪的推脱,才放松紧绷着的表情:“我们会向贵方表达我们的诚意,就像我们一贯做的那样。”
南方表面看起来和北方势均力敌,但实际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几条战线每日几百人的伤亡看起来不多,但日积月累下来便是个庞大的数字。
从开战至今南方已经损失了超过六十万士兵,超过人口的十分之一,证明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一路扩大到从十八岁到四十岁,许多乡村道路上都看不见成年男性。
即便这样,迫于前线压力,南方政府依旧在考虑是否再次扩大征兵年龄。
艾奇逊很清楚继续这样打下去,南方总有崩溃的那一日。
多管转轮机枪和远射程火炮的出现,是深渊中出现的绳索,也是绝望中出现的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它最终通向何处,他都必须抓住。
侍从将开胃菜端上餐桌,宣告着这场宴会的正题结束,进入了无用的闲聊时间。
雅克·阿诺德在基层工作了很多年,能说会道又很风趣,绘声绘色地描述南方田野间的风景,听得康健露出心生向往的表情。
婉拒了对方有机会到乡下小住的邀请,康健主动告辞离开。
返回外交团队的驻地,他将今日与艾奇逊的谈话全部整理出来,挑选重要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发送回新雍州。